她说的“自由”,跟那种宏大的、哲学意义上的自由无关。
是一种很具体的、很私人的、和她的身体有关的自由——被允许穿一件红色的、张扬的、暴露的旗袍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被允许在江边被风吹开裙摆露出大腿,被允许在公共场所因为体内的跳蛋而脸红发抖,被允许在观景平台上被自己的儿子摸到高潮。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夏老师”绝对不会做、不敢做、甚至不敢想的。
但“夏舒婷”做了。
那不是被强迫的,至少不完全是。
跳蛋是我放进去的,旗袍是我选的,但她穿上了,她走出来了,她在画廊里忍住了,她在餐厅里高潮了,她在观景平台上叫出来了。
每一步都有她自己的选择在里面——也许那个选择很小,小到只是“没有说不”,但它存在。
而那些“没有说不”的瞬间,累积起来,构成了她所说的“自由”。
一种在禁忌里找到的、悖论式的自由。
*自由……我居然用了这个词……当老师的人最不配说这个词了吧,讲台就是规矩搭出来的地方……可今天这一天,我真的是活的,每一秒都是我自己的……*
“妈。”我说。
“嗯。”
“你刚才在栏杆上叫出来的时候,有一艘船经过。”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一艘游船。甲板上有人。”
“……他们……他们听到了吗?”
“不知道。太远了。”
妈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拳头锤了一下我的胸口。
力道不大,但很实在。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叫了。”
“……”
妈妈瞪着我,眼睛里有恼怒,有羞耻,有一丝“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的别扭。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回酒店。”
“腿还软吗?”
“……不软了。走。”
妈妈从我怀里直起身来,低头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裙摆。
真丝面料皱了一些,但不严重——真丝的好处就是即使皱了也带着一种慵懒的美感,不像棉布那样显得邋遢。
她用手指把裙摆的褶皱抚平,把高开叉的叉口理顺,确保站直的时候不会露出太多。
然后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低髻散了一些,几缕碎发垂在脸颊和脖颈上,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流苏耳环的时候顿了一下——耳环还在,银色的流苏在她的指尖晃了晃。
她看了我一眼。
“口红花了。”
“嗯。”
“……你也不说。”
“花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