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学生还在奋笔疾书。
我沿着走廊往教研室的方向走,本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想去看看妈妈在不在。
教研室的门开着。
可里面坐着的是另一位语文老师,姓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批改试卷。妈妈不在。我隔着门和周老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另一间空教室。备用考场,今天没有使用,灯关着,门虚掩着。
我停下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妈妈。
她站在空教室的窗前,一个人,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她穿一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和一条黑色的针织长裙,长发今天没有盘起来,而是垂在背后,从肩膀一直到腰际,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在做任何事。
只是站在一里,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一个背影,孤零零的,安静的,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被冬天的灰白色光线包裹着,让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我推门走了进去。
她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是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被一层温柔覆盖了。
“考完了?”
“嗯。”
“写的什么题目?”
“《月光下的母亲》。”
她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出来。
“瞎写什么。”
“没瞎写。”我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的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十二月特有的干冽寒意。
我忍不住侧过头看她。
妈妈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雾,睫毛垂着,目光落在窗外远处一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
“妈。”
“嗯?”
“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丝很浅的笑,一不是平时一种温柔的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没干嘛。就是……站一会儿。”
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声盖过。
我没有再问。
和她一起沉默地看着窗外。
灰白色的天空低得几乎要压到楼顶,光秃秃的梧桐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一片枯叶被卷起来,打了两个旋儿,落到操场边的花坛里。
远处教学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发出呜咽一样的低鸣。
冬天的校园总是这样的,肃杀,空旷,像一幅被抽掉了所有暖色的水墨画。
“十二月了。”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