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睁开眼。那双瞳孔里被情欲稀释过后又沉淀下来的目光看着我,里面有疑惑,有不舍,还有一丝很微弱的、被看穿之后的赧然。
“今天就到这儿。”我说。
“你……”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拨开的领口和我还按在她奶子上方的手,语气里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无奈,“你撩完就走?”
“嗯。”
“李峰你这个人,”妈妈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被撩到半空又被放下来的恼怒,手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指尖在我的心脏正上方点了一下又收回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
“很什么?”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过分”或者“混蛋”,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拨乱的领口和因为刚才那个漫长的吻而变得嫣红肿胀的嘴唇,伸手把领口慢慢合拢,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矜持还是不舍的迟缓。
“很体贴。”她最终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我预料的话。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还是红的,嘴唇还是肿的,锁骨下方那道浅粉色的掐痕还没消,可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清澈到近乎透明。
夏老师的端庄,妈妈的温柔,床上那个被情欲淹没的女人的迷乱,全都退开了。
剩下的东西更原始,更本真。
那是一个女人在确认“这个男人要的东西比身体多”之后,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安全感。
“你知道吗,”妈妈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两年来,你……做了很多事。有些事让我害怕过,有些事让我难堪过,有些事让我,嗯——快要承受不住。”
妈妈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但你偶尔会做这种事。”
“什么事?”
“就是……突然停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红枣茶上,声音里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柔的,“在你明明可以继续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然后我就会想,他不只想占有我。他在意我今天是什么心情,今天经历了什么,今天需要的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
“今天是我当你们班老师的最后一堂正式课。”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今天的心情。所以你选择了用一个吻来结束,而不是,”
“而不是把你按在沙发上操到喊爸爸。”我替她说完了。
妈妈被我这句话呛了一下,脸上的红晕瞬间从颧骨蔓延到耳朵根。
伸手又拧了我一把,这次比之前重了不少,指甲在我腰侧的皮肤上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
“你能不能把嘴缝上。”
“缝上了就没法亲你了。”
妈妈咬着嘴唇瞪了我三秒。
然后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指扣住我睡衣的前襟,轻轻一拉。
我的身体跟着她的力道向前倒,额头和她的额头碰在了一起。
她的皮肤是温的。呼出的气息有红枣茶的甜味。睫毛近到可以数清每一根的走向。
“李峰。”
“嗯。”
“谢谢你今天让我好好当了一天夏老师。”
妈妈的声音在这句话的末尾微微碎裂了一下。像把一块糖含在嘴里太久、甜味终于渗满整个口腔时不由自主的叹息。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在两个人的呼吸交织成同一种频率的距离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
客厅里的挂钟指针走过了一格又一格。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