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拧了最后一圈。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门框里,干脆利落。
妈妈接过钥匙,装进了一个信封里。信封上写着中介公司的地址。
“走了。”妈妈把信封塞进包里,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们并肩走下楼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亮了两秒就灭了,剩下从各层窗户漏进来的天光把台阶照成明暗交替的条纹。
妈妈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笃笃笃”地响,和我的运动鞋踩出的闷声交错在一起,一轻一重地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七月底的日头已经很毒了。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小区里那排种了十几年的梧桐树的影子碎成一地光斑。
我伸手替她挡了一下额头的光,她眯着眼看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行李箱的把手交到了我另一只手里,让我一个人拖两个箱子,她自己则挽住了我空出来的胳膊。
就这样。一个二十二岁的男人拖着两个行李箱,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母子。
又像一对谁都看不穿的爱人。
大四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魔都的秋天来得晚走得快,好像刚把短袖换成长袖就该裹大衣了。
我的课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学分在前三年修完了,大四基本就剩毕业论文和实习。
我选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实习,做的是金融数据分析相关的工作。
底子好加上龙组那几年训练出来的高强度专注力,上手很快,带教老师说如果毕业后愿意留下来直接给正式offer。
但是我准备考研,好在因为之前成绩优异,直接拿到了本校的直博资格,所以大四的我格外清闲。
妈妈倒是挺忙的。
她所在的教研组工作挺多,但是好在不用带毕业班了。
“比在学校自在多了。”妈妈坐在工作室的小办公桌后面整理教案时跟我说,脸上的表情是我以前从没见过的轻松,“想上课就上,不想上就关门。不用应付教务处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
“夏老师终于实现了教育自由。”
妈妈扔了个橡皮擦砸我。
日子就这样过着。
我实习,她教课。
早上我出门前妈妈在厨房做早餐,我从背后搂住她的腰在她脖子上亲一口再走。
晚上我回来她在客厅批作业,我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丢到沙发上,捏着她的脚揉半个小时。
周末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她挑菜我拎袋,为了一把香菜该不该买能拌嘴五分钟。
做爱的频率比以前稳定了,不再是高中时那种见缝插针的、充满禁忌刺激的偷情式节奏,变成了一种更从容的、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日常。
有时候猛烈,有时候温柔,有时候什么花样都不玩,就是最简单的传教士,妈妈的腿缠着我的腰,我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慢吞吞地磨到一起高潮。
爸爸偶尔会打视频电话过来。
他在国外的事业确实做得风生水起,精神头比在国内时好了不少,跟那边的新伴侣也过得挺好。
离婚之后他和妈妈反而能像朋友一样正常聊天了,以前作为夫妻时反倒总有一层说不清的隔阂,现在关系彻底理顺了,打电话时聊几句近况,偶尔关心一下我的学业,气氛轻松得像老同学叙旧。
姐姐也是。
她在国外读完了硕士,申了博士,继续留在那边做学术研究。
隔三岔五跟妈妈视频聊天,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偶尔凑过去露个脸,姐姐就冲我挤眼睛:照顾好妈妈。
我说您放心。
妈妈在旁边红着脸踹我。
四年级上学期过得格外平淡,平淡到我有时候会在某个瞬间恍惚,这种日子,真的是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