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鬼。”
妈妈蹬着拖鞋走过来,我迅速切掉了浏览器页面。她站在我身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片漆黑的桌面壁纸,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真的是论文。”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半信半疑地盯了我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拽着我的胳膊往卧室拖。
“管你看什么,明天再看。来给我暖脚。”
我乖乖被妈妈拖走了。
躺在床上之后,她又把冰凉的脚伸到我腿间。我一边被冰得倒吸气,一边想着刚才屏幕上那些婚礼的图片。
教堂太大了。我们不需要那么多观众。
海边太公开了。虽然好看,但风险太高。
冰岛太远了。妈妈有护照但从来没出过国,签证是个麻烦。
森林不错。
一个安静的、私密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一小片被阳光穿透的林间空地。
一条铺了花瓣的小径。
她穿着婚纱,从光影交错的树干之间走出来。
我在小径的尽头等她。
没有牧师。没有宾客。没有证人。
不需要。
她知道,我知道,就够了。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妈妈的呼吸在我怀里逐渐平稳了下来,脚趾的温度也被我暖得差不多了,蜷在我小腿肚子上不再像冰碴子。
妈妈的手搭在我胸口,手指松松地拢着,掌心贴着我的心跳。
那颗心跳得很用力。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一件从旅行第十三天妈妈在婚纱店落泪的那个下午就埋进了我心里的事。
她说“那不可能”。
她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镜子里穿着白色婚纱的自己身上,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嘴角却是笑的。
妈妈笑着说“那不可能”。
然后妈妈说“买这件”。
她买了那件情趣婚纱。她穿着那件婚纱被我肏了一整夜。她穿着那件婚纱叫了第一声“主人”。
但那不是婚礼。
那是一场用性与占有完成的替代仪式,激烈、疯狂、极致,但不是婚礼。
妈妈值得一场真正的婚礼。
我在旅途中承诺过的,量身定做的婚纱,写誓词,戴戒指,一场只属于我们的仪式。
我说过“以后会有真正的”。
现在,“以后”快到了。
我即将毕业。
保研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工作的offer也有了着落,实习公司那边已经口头确认,等毕业证一拿就签正式合同。
经济上虽然还称不上宽裕,但养活自己和妈妈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