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肌肉群把珠子往咽喉的方向猛推。
珠体的后缘碾过软腭,挤过悬雍垂,那个位置触发了一波极其剧烈的呕吐反射,她的整个上身都拱了起来,腹肌和膈肌同时暴力收缩,试图把这个远超口径的异物给推回来。
但她的嘴巴,是闭着的。
她用嘴唇、用牙齿、用下巴,死死地把退路封住了。不让它出来。
呕吐反射的力量和她吞咽的力量在咽喉那个狭窄的交叉路口正面相撞。
一个要往上推,一个要往下压。
珠子被两股力量夹在中间,卡在了口咽和食道入口的交界处。
“唔——唔——唔唔——”
她发出的声音全部变成了闷在喉咙深处的震动,从她的脖颈传到我的掌心。
她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从左侧鼻孔那根鼻饲管旁边的缝隙里拼命地往里吸气。
这是她唯一的呼吸通道了。
十秒。
妈妈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
二十秒。
太阳穴上的青筋浮了起来,细细的血管纹路在她瓷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我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力度大到我能感觉到她每一根手指骨节的形状。但指甲还是扣着的。没有掐。
三十秒。
珠子纹丝不动。
她的呕吐反射在持续发作。
胃部的肌肉在反复收缩,但胃里几乎是空的,刚才全吐光了,所以只有干呕的力量不断地冲击着珠子的上缘。
每一波干呕都让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被挤出来,一串一串地往下淌。
我开始犹豫了。
“妈妈,要不要——”
妈妈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被泪水泡到完全充血的、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下。
那一瞪的意思太明确了:别你妈废话。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松开了攥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然后把那只手,贴上了自己的喉咙。
从外面。
她的手指找到了珠子卡住的位置,就在食道入口的外壁上,隔着皮肤能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圆形突起。
然后她用自己的指腹,从上往下,顺着珠体的轮廓使劲往下推。
和我刚才帮她推第八颗时用的是同一个手法。
妈妈在帮自己。
食道内部的吞咽力量加上外部手指的辅助推力,两股力量同时作用在珠体的上缘。
珠子动了。
一点点。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