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闹不好又是柳轻菀使了什么半阴不阳的损招!
宁尘气得牙花子疼,颠颠一路跑到白帝城外,毛手毛脚催动信物,立时传入潇湘楼内,要找那楼主兴师问罪。
潇湘楼也算是宁尘第二个贼窝了,就在这地儿厮混时间最长。
刚一站稳,就见眼前人声鼎沸,比肩叠踵,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
那楼子里的姑娘们接人待客忙得热火朝天,不知道还以为过年过节了呢,宁尘一个劲儿纳闷,这才去了俩月,怎地潇湘楼生意火成这样?
迎客的姑娘人手都使不过来,那排不到号的,只能先粗粗领到广场外围石桌边,把瓜子茶水供上,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宁尘什么待遇,哪儿能排队啊,推着旁边肩膀就往外走。
他这一挤,周围可就不乐意了。
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进了楼子,修为都压到一般高低,谁爱将就别人,一时间骂声不绝于耳,有那火气躁的就要跟宁尘动手。
还是迎客的姑娘伶俐,有个为首的一见前面稍有异动,立刻前来解围。她定睛一看认出是宁尘,连忙嬉笑着将他拉走了。
“诸位对不住啊,这是我们楼主的跑腿儿,可不是来和各位尊客抢牌子的!”
楼主两个字好使,这群嫖客敢哇哇乱叫,本就是仗了柳轻菀在楼中立的那些规矩。人群中的喧闹立消,都让出路来叫宁尘走了。
“独孤公子多日不见,有失远迎了!”那姑娘笑盈盈道。
宁尘哪有心思和这些庸脂俗粉客套:“七娘何在?我有要紧事找她!”
“楼主办事呢,要见,怎么也得午后酉时了。”
“好。我去愫卿小院静候,请姑娘通秉楼主一声。”
“公子还是先别去了,楼子里人手不够,楼主叫怜晴姐姐出来帮忙接客呢。此时正有贵客,却不好相扰。”
宁尘脸立刻就阴了,大步往愫卿小院行去。他久经杀伐,杀气一露,那姑娘顿时吓得呼吸一窒,再不敢胡说八道,赶忙小跑几步将他拦住。
“是小女刚才一时糊涂,想与公子玩笑,失了分寸……怜晴姐姐不是接客,是待客……不不,是、是……”
楼里姑娘素知是独孤十三一掷千金,将愫卿赎了身,她自诩是童怜晴娘家人,撒欢与这便宜姑爷打趣,没想到惹了事端。
眼看他动起真火,万一闯进院子里惊扰了贵客,柳七娘怕不是要剥了她的皮。
姑娘好悬没急得淌下泪来,话都不会说了。
宁尘一看她这模样,当时便懂了:“你是想说,怜晴她在替楼主招待贵宾叙话,是也不是?”
姑娘连连点头,再不敢造次。
这娘们儿实是不知轻重,柳轻菀将童怜晴许给他,乃是两方交好的明证,宁尘也是表示信赖才留她继续住在楼里。
若柳轻菀逼她接客,无异于要和宁尘翻脸,那事情可就大了。
宁尘松了一口气,假意瞪起大眼,故作夸张骂她:“胡言乱语,险些坏了我与楼主的情分!你花名叫什么?!回头狠狠日你一顿!”
姑娘见他作戏,破涕为笑,拧着身子向外闪走了:“我替你家苏血翎挨了那么多棍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子别记人家小帐了!”
宁尘一愣,那姑娘已躲入旁边林中,从小道一溜烟跑了。
当初苏血翎来投潇湘楼,路上被人发觉,柳轻菀便寻了一个替身,做了个囚她在楼中淫辱的假局,平下了五宗法盟要人的心思。
却没想到,那替身就是刚才的女孩。
宁尘是个知恩图报的,也不好再生她气。原地踟蹰片刻,还是放心不下,挪步移到愫卿小院附近,往院中探出神念瞧了个究竟。
院中石桌边坐了一共六人,童怜晴对面坐着两个男人,背后还有三个护卫似的汉子。
那两个男人一个老者一个青年,脸有焦色,正听童怜晴叙话。
童怜晴举止大气典雅,又除了妓籍,论起修为也是高强,来楼里的没有一个再敢对她不敬。她斟茶倒水,礼数周全,已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宁尘细听一番,童怜晴说得俱是潇湘楼大大小小的规矩,偶尔扯上几句楼主的境况,大多都是些虚虚的套话。
他已见惯不少大场面,耳朵擦个边就知道,柳轻菀就是派童怜晴过来专门搪塞这几个客人的,没三五个时辰可下不来。
他又没别的闲事,只好耐住性子,转而在几个院子兜兜转转,想寻一寻童洛笙,结果连这小人儿也没找见。
见不着霍醉,已让宁尘十分烦躁,各种念头乱冒,只能拿脚丫子磨地,踢出一大窝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