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等了多久,忽地脖颈子一紧,御警之心大作,还没等宁尘回过头,一只纤纤玉手已搭在了他肩膀头上。
柳轻菀声音响起:“嘿呦,找不到小情儿,帮我在这儿撅地呢?”
人家那货真价实的分神期修为,又在自家地盘,逼到身后两尺宁尘都不曾发觉。
“见过七娘。”
宁尘掂量明白轻重,也只能老实下来,转身与她行了礼。
“嗯——南疆事情怎么样?吴少陵可来信,说你被宫主拎去一回呢。”
这吴大少,净多嘴多舌。宁尘琢磨着措辞,一抬头,却望见柳轻菀那张脸上笑盈盈的,与往日有些不同。
就好像……看见他回来,心里十分高兴?
宁尘疑道:“楼主何事这般开怀?”
他不问还好,问出这么一句,柳轻菀像是转醒过来,顿时把那笑脸收了三分,颇是有些刻意。
“看你回来,高兴呢,说好给我从南疆带的礼物,拿来吧。”
她玉掌一翻,伸到宁尘面前,勾了又勾。
宁尘有些咂么过味儿了,她要是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是显得欲盖弥彰。那因他回来而生的欢喜,竟不是假的……
没头没脑,多想无益,宁尘索性去了杂念,往星陨戒里一掏。
当初在楼中的几个近人,宁尘都留心弄了伴手,顶头上的柳轻菀也不能例外。
“这一枚幽澜灵蕈,乃南疆珍奇。小子不通药理,只知道是大蚀国国库里收藏的好东西,极力向国主讨来,敬献楼主!”
他抬手举着胳膊粗的大蘑菇就放到了柳轻菀手里。柳轻菀眼睛瞪了个圆,半天才回过神,另一只手捂着嘴噗嗤笑出声来。
她是干什么的,宁尘拿出这玩意儿来,还能看不出是跟自己耍笑?只是那蘑菇还真是惟妙惟肖,也难为他能找这么个稀罕玩意儿。
柳轻菀捏着蘑菇柄,坏笑道:“来,张嘴,师姐喂你吃蘑菇。”
说着就往宁尘嘴里捅,宁尘赶忙侧着脑袋跳一边儿去了。
这师姐师弟之称,还是当初刚见面时,宁尘往她杆子上爬才叫出来的。
如今见她口中认下,宁尘赶忙借机发难。
“我说七娘,你可不地道,我听你话去找吴少陵,被他讹走了几十万灵石!你怎地能和外人一起坑自己师弟呢!”
柳轻菀将蘑菇收了,瞥他一眼:“钱不到位,人情能那么好使吗?!特意费心,替你找了由头,方便给人家递些好处,你还怨上我了。”
话撂下来,柳七娘扭头就走,像个耍性子的小姑娘。
宁尘这江湖浪荡不过半年的虾米,哪比得过人家长袖善舞的身段,当即没了底气,跟在后面连连道不是。
“是我误会七娘好意啦!七娘要打则打,想骂便骂!可是把我那几个姑娘都藏起来了,叫我可哪里去找!”
柳轻菀知道霍醉苏血翎是他心头肉,听他问了,也不好多卖关子,停下步子道:“自是派出去干活儿了,还能拿她们怎地?”
宁尘直咂腮帮:“那是我姑娘,您怎么老使唤啊!”
“人家自个儿愿意的,有本事你自己去管。”
“肯定又是你威逼利诱!”
柳轻菀一抄手,斜着眉毛看他:“那就是吧,你想把我怎么着?”
宁尘展开臂膀,噼啪打几下拳脚,比了个夜战八方的戏架子:“我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柳轻菀看他耍猴戏逗自己开心,自是高兴的,也不再挑他主意,袖子一撇:
“跟我来吧,有个头疼的事情,替我办了,便告诉你霍醉她们去处。”
宁尘放下身量,大大唉了一声:“真是方躲催命的鬼,又来讨债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