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枚似是感到无趣,目光巡梭投向厅内,却恰好见到汉子暴起拍桌的场景。美目一凛,欲要上前护住李涯,却被浣月拦了下来。
“为何要阻拦我!”
浣月闭上眼,没有回答。
此时,美妇人带着绛凌去而复返。
见到厅内剑拔弩张的二人,正疑惑间绛凌却赶忙松开母亲牵着的手,快步跑向浣月。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但却被她压得极低,“浣月发生什么事了,你怎站在这外头?”
见来人是幼年期的师姐,她蹲下身,朝着厅内指了指,“师姐,你看那边。”
厅内刚好正上演岳、婿质问的戏码,绛凌心中一惊,慌忙跑了进去。
汉子觉察到有人闯了进来,立刻露出一副警觉面孔。见到是自家女儿,他这才放下戒备。
当着绛凌的面,李涯干脆道:“岳丈,小婿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您女儿。”
“这无妨,”汉子摆了摆手,“我不介意什么家世,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你真心对我女儿好就行。”
绛凌听到他们似乎在谈论自己,她有些不解的看向父亲,“爹,你们是在说什么?”
身后,玉枚、浣月以及美妇人也一并走了进来,三人目光各异,但最终全都落在李涯身上。
“没什么。”汉子搪塞道。
随即快步上前拉住美妇人的手,附在耳边窃窃私语。很快她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芒,重新看向李涯。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涯点了点头。
“现在时间太晚,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她顿了顿,随即看向身旁汉子,似在征询意见,“要不就让他们对拜吧?”
汉子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他抓着两张椅子,放在厅前拉着美妇人坐下,随即看向李涯,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若是你真愿娶我女儿,那就对拜三拜。”
“爹,你这是干嘛?”绛凌稚嫩小脸粉扑扑的,这才发觉刚才他们谈论的,竟是自己的终生大事。
“颜儿,你不是说喜欢他吗?”美妇人眼角勾着弧度,“怎么现在倒是扭捏?”
玉枚同浣月,原先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刻站在一旁倒是听得真切。
玉枚内心震撼,可瞬间又强压下去,眼中充盈着不甘的泪水。
浣月只觉眼皮狂跳心口似落了块大石,但又不清楚缘由只得勾着衣角不断松了又紧。
她想起母亲临终那天,自己也是这样心口堵着什么,却不知道为何。
“颜儿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美妇人语气温和,嘴角上扬。
她悄悄看了眼李涯,见他笑容温和也在等着,声音极轻,“我、我没说不愿。”
“那不就成了,”汉子跑向后堂,很快手上拿了块压着折痕的红布回来,“只找到这个,当年你爹娶你娘时戴的,你将就一下。”
一场极其简陋的婚礼,在众人的见证下进行。
第一拜是对天地,绛凌小小的身躯半弯着,手紧张的攥着衣角。
第二拜是对高堂,李涯、绛凌,一大一小的身躯微弯郑重又带着庄严。
第三拜是夫妻双方,绛凌眉眼弯着弧度心中翻涌着蜜意,李涯神色上略显庄重,但依旧带着温和笑容。
礼毕,二人同时直起身,目光相遇的瞬间,她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眼中场景不断碎裂,绛凌急忙向爹娘看去,只见母亲正擦眼角,而父亲则朝她摆了摆手。
“爹、娘——”
声音落下,众人被幻境给吐了出来。绛凌眼角不觉落下两行清泪,她猛地扑向李涯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