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在于——只要师娘在筵席上表现得体、言行温顺,就能坐实她“沈百户侍妾”的身份,在军中立下名分。
以后谁再想打她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沈锋的拳头和千户大人的军令。
不过,最要紧的是,得和师娘提前通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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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沈锋端着午饭回到院里。
刚推开院门,他的脚步就停了。
师娘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明亮的暖光中。
秦霜茹站在那根用竹竿搭成的简易晾衣架前,双手举过头顶,正把一条洗净的床单搭上去。
月白色的衫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间的系带随着她抬臂的动作微微收紧,勾勒出她纤细而柔韧的腰线。
她没有梳妆,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颊上,贴在她微微泛着薄汗的鬓角。
未施粉黛的脸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素净到极致的美。
她那高烧初退后的苍白底色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潮红,凤眼半眯着避开日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瓣上还带着之前吃桂花糕时残留的微微光泽。
病态的憔悴非但没有削减她的美貌,反而给她添了一种脆弱的、易碎的韵味。
如同一枝带露的海棠,美得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里护着。
看着眼前的美人,沈锋的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师娘。”他开口:“你怎么从屋里出来了?”
秦霜茹抬起头,看见他进来。她的凤眼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虎子把洗好的衣物拿回来了。我看他脸上有伤,就让他先去歇着了,别怪他。”她的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
顿了一下又说,“昨天他是为了护我才挨的打,我过意不去。”
“不怪他。”沈锋应了一声,把食盒放在门槛上,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还没晾完的衣物,“师娘你歇着,我来。”
这一次他没有靠太近,只是侧身站在她旁边,保持了两人之间半臂的距离。
秦霜茹没有再躲。
她退到一旁,靠在廊柱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晾衣服。
一个大男人晾衣服的样子确实有些滑稽,好几件内衣被他拧得歪歪扭扭,床单搭上去也不平整。
可她并没有出声纠正,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晾完衣物,两人回屋吃午饭。
饭菜简单,两碟军中伙食加一碗汤。
吃饭时两人沉默居多,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
沈锋吃完放下碗,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师娘,有件事跟你说一声。三日后中秋,千户大人在营里摆筵席,总旗以上的军官都去,可以带侍妾。千户点了名让我把你带上。”
秦霜茹夹菜的筷子停了一息。
她没有抬头,凤眼垂着,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
只是一个字,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锋知道这一个“好”字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一个曾经坐在将军府正堂上主持中秋家宴的当家主母,如今要以一个百户“侍妾”的身份出席一场粗鄙军汉的酒席,还得装出温顺驯服的模样。
而且,这个百户还是她的徒弟。这对师娘来说,是比身体和病态更难忍受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