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以目前的形势,这不是她能拒绝的事。
沈锋从怀里掏出那把黄杨木梳,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给师娘的,昨天在城里买的。”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算是……赔罪。”
秦霜茹的目光落在那把木梳上。
梳子做工精细,黄杨木的质地温润光滑,齿密而匀,通体打磨得像一块暖玉。
在南疆这种边陲小城,能买到这样品相的梳子,说明他是用了心挑的。
她伸手拿起梳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梳背。
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缓缓抬起凤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徒弟。
沈锋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紧。
那双凤眼里有太多东西了,复杂到他根本读不透。
有残存的恼意,有无奈的妥协,有微妙的酸涩,还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更深层的东西。
“昨晚的事——”
秦霜茹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不要再提了。”
她的凤眼直直地盯着他,目光清冽如霜。
“我……已经忘了。”
四个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是她思虑一早上后的处理方式,不追究,不深究,不提起。
把那一夜的荒唐连同所有的羞耻和屈辱一起,封进记忆最深处的暗匣里,上锁,落锁,永不打开。
沈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也忘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这梳子就是……就是送师娘梳妆打扮用的!大后天不是要去赴宴嘛,我下午再去城里一趟,给师娘采办些胭脂水粉回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师娘的耳根红了。
那抹绯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连带着脖颈侧面那条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垂着头,凤眼不再看他,手指攥着那把木梳,指节微微泛白。
她在害羞。
三十六岁的将军夫人,历经沧桑的巾帼女子,此刻因为徒弟一句“把师娘打扮得美美的”而红了耳根。
沈锋看着她耳根那抹绯红,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柔柔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胀胀的。
他识趣地收拾好碗筷,站起身来。“师娘你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
秦霜茹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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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锋出了门,带上院门,大步朝城里走去。
南疆的边城不大,可该有的铺子都有。
沈锋先去了城中最大的脂粉铺,铺子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货架上的胭脂水粉虽然比不了京城的精品,但在这偏远之地已经算是上乘了。
“掌柜的,你这里最好的胭脂和水粉,各拿一盒来。”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个年轻军官,生得英武不凡,竟跑来买脂粉,一看就是送给心上人的,绝对舍得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