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要断了!
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玉挽凝和沈潇也并肩走了进来。她们本是去找莫青青聊天的,发现她不在房间,便猜到肯定在陆岑桓这里。
莫青青听到动静,连忙回头,将玉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潇和玉挽凝走近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氛围感染了。
陆岑桓此刻正写到小说里最惨烈的生死诀别之处,笔锋凌厉得仿佛要划破纸背,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悲无喜的凝重。
三女谁也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借着摇曳的烛光,心疼地看着他额角不断滑落的汗水。
终于,随着最后一笔重重地落下,陆岑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是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郁结都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向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怎么写得这般辛苦?”莫青青立刻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拿出手帕心疼地替他擦拭额角的汗水。
陆岑桓接过茶一饮而尽,苦笑着摇摇头:“写这种极致的悲剧,太耗心神了。那种凡人的绝望太深,为了写得真实,连我体内的元气都被抽走了一层。”
三女一听,更是好奇得百爪挠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堂堂天道圣子累成这样?
她们忙不迭地将那几页纸拿过来,凑在烛光下翻阅。
陆岑桓刚想闭目养神,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睁开眼提醒:“剧情需要,纯属虚构。你们看看就行,千万别太往心里去。”
三女一头雾水,只当他在卖关子,便低头看了起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陆岑桓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里还在琢磨着下一篇要不要写点别的。
半晌过后,他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睁开眼一看,陆岑桓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莫青青眼眶微红,用手帕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沈潇早已红了眼圈,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直接砸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就连素来清冷自持的玉挽凝,此刻也微红了眼眶,眼底波光粼粼,那握着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说了是虚构的吗?你们怎么还真哭了?”陆岑桓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替她们擦眼泪。
“夫君太坏了!”沈潇红着眼睛,带着哭腔,软绵绵地一拳捶在他胸口,“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写得这么苦?那个家珍…她还怀着孕啊!我本来还想着今晚咱们大被同眠呢,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张被血浸透的草席,我哪里还有半点那种心思!”
莫青青作为医者,最是共情这种生离死别,吸了吸鼻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这凡尘的苦难,真比天劫还要诛心。连保命的药都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太憋屈了。”
玉挽凝也轻轻叹息:“没有前因后果,单单这一段就让人如此揪心。桓儿,这故事还有后续吗?我们想看全篇。”
陆岑桓苦笑着摇摇头:“这故事全篇写出来,你们只会更难过。这种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的写法,太过绝望,我怕扰了你们的道心。看你们今天这表现,这篇要不要真的写下去,我得再斟酌斟酌。”
三女听了,虽然心里极度遗憾,但也知道陆岑桓是为了她们好,便没有再强求。
正当她们准备平复一下情绪,重提“大被同眠”之事时,莫青青突然环顾四周,疑惑地开口:
“对了,你们看见棠梨了吗?刚刚还在隔壁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这篇文章若是给她看,对她感悟生死大道一定大有启发,我竟然把她给忘了。”
玉挽凝和沈潇面面相觑,正欲摇头。
就在这时,陆岑桓的书桌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欲哭无泪、带着浓重腿麻鼻音的颤音:
“师尊……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