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到昨天,她已经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道划歪了,划到自己手上。
可今天醒来的那一刻,她忽然特别清楚地感觉到,连自己胸口里那颗琴心,都在发颤。
像根将断未断的弦。
地道口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一下一下,踩得很慢,很笃定。
那声音从土阶上传下来,像有个什么东西,正从地面一点一点地降下来,降进这间已经塞满了淫液与喘息的地下室里。
钱攸然下来了。
他今天没提吃的,也没拿药。
他两手各提一个东西。
左手是一盏破铁皮灯,灯芯上跳着一豆黄火,忽明忽灭,照得他那张横肉脸像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鬼。
右手提着一只木桶,桶里盛着大半桶清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半枯的野菊花瓣。
那水是凉的,花瓣是黄的,在灯影里晃得像一小锅煮化了的黄昏。
阮玉书看见那桶水,喉咙先自己咽了一下。
咽得急了,气管里呛进一口空气,她弓着背咳了两声,咳得胸口那对奶子一晃一晃,乳尖上那层薄薄的奶皮被扯得发疼。
她盯着水面上那几片黄花瓣,盯得眼睛发酸。
她想喝。
她想把整张脸埋进去,一直埋到喘不上气。
可钱攸然没看她。
他把灯挂在墙缝那枚旧铁钉上,灯影在石壁上扑簌簌地摇,把整间石室都照成一片要烂不烂的黄色。
他走到阮玉书跟前,蹲下来。
那只木桶就搁在她头边,水波轻轻拍着桶沿,几片菊花瓣黏在桶壁上,像几片被水泡发的皮。
“醒了?”钱攸然说。
他的声音又干又慢,像用竹片刮石面。
阮玉书没应,只把眼睛睁大了一点。那桶水就在她脸旁,凉气从水面浮起来,扑在她半边脸上,像有只极冷的手在摸她。
“醒了就起来。”
钱攸然伸出手,粗黑的指头插进她头发里,不轻不重地一揪。
阮玉书的头被他揪得往后仰,露出一段又白又细的脖子。
那上面还印着前几夜留下的几枚青紫。
他不松,反而朝自己这边拽了拽,像在试一条绳结紧不紧。
头皮被扯得发麻,她的下巴被迫抬起来,脖颈上那道筋绷成一条细线,前几夜的青紫就在那条线上,紫得发黑。
她的嘴唇抿了抿,把一声闷哼咽回鼻腔里,只在喉咙口漏出一点点气。
“呃……??。”
声音刚出来,她自己就咬住了牙。腮帮的咬肌鼓起来一小块,牙关咬得脸都硬了。
“今天不在这。”
他说,松开她的头发,站起来,一脚把桶往她那边踢了踢。
桶里的水“哗”地荡出来几滴,溅在她小腹上,凉得她一哆嗦。
“洗一下。洗完了上来。今天带你去听曲。”
“听曲”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像含了块滚刀肉。
江芷微就在这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