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曼轻声解释道。
“你小姑那个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对你其实挺上心的。她说她那儿空着两间次卧,空调家具都是现成的,明天早上她没课,直接开车去你租的楼下接你,让你先把行李搬过去过渡一段时间。”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
“我不去。我跟她基本没见过,住她那儿不自在。”
“她跟你爸关系是很差,但对咱娘俩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没恶意?那也只是相对于陈建国而言吧。我心里暗自腹诽,妈妈在这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不过我也确实想不通,一个九年没联系过、连陈建国都恨之入骨的小姑,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收留我?按理说她恨屋及乌也该厌恶我才对,总不能是年纪到了,突然想联络一下感情吧。
苏曼曼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只有我们母子俩才懂的亲昵。
“而且她那栋楼,就在妈上次去看的南大南门老教师家属院里。你先去她那儿吹着空调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妈打探打探院里哪套一室一厅比较好;等妈这边办完调动手续,立刻过去租房,到时候你就从她那儿搬出来,咱们娘俩自己过,好不好?”
一句“咱们娘俩自己过”,彻底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
“……行,我知道了。不过我东西少,不用她上楼,明天上午我自己拎下去就行。”
“哎,我家小海最听话了!”
苏曼曼开心得声音都亮了起来。
“那妈把你的电话和地址发给你小姑,你早点睡,别熬夜玩手机了,少抽点烟,听见没?”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却莫名回荡着苏曼曼刚才的话。
小姑?谢冰妩?
还是南大社会学院心理学系教授?
心里攒了一肚子疑问,我干脆打开浏览器登上南大社会学院的官网,在师资队伍里找到了谢冰妩的个人主页。
证件照是白底的,拍得很端正。
平心而论,照片里的女人相当漂亮,如果十分是满分的话,光看这张略显刻板的寸照我就能给到八分,只比苏曼曼那种温婉妩媚的长相逊色一线。
她的眉眼间能看出几分奶奶谢兰的影子,但鼻梁高挺、轮廓偏英气的面部线条则更像爷爷。我看过爷爷奶奶年轻时的黑白合照,那是实打实的俊男靓女,那个年代又没有PS技术,想来这位小姑在现实里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我看着照片里那双冷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刚才给我发语音的“Moon”。
同样是在省城,同样是搞心理学的……
不过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南大一个心理学系就有几十号教授讲师,“Moon”怎么可能偏偏就是我那个九年没见过面的亲小姑?
折腾到后半夜两点多,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了机,我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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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是被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惊醒的。由于今早调休,所以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笃、笃、笃。”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我顶着一头乱发从竹凉席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昨晚忘记充电自动关机的手机,脑子里猛地想起了苏曼曼昨晚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明天早上她没课,直接开车去接你。”
谢冰妩?
应该是她来了。
大概是因为我手机关机打不通,直接找上六楼来了。
我皱了皱眉,随便套上那件深灰色的旧T恤和运动短裤,踩着拖鞋走到玄关,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狭窄昏暗的老旧楼道里,站着一个极高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