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往下照,石阶一共十二级,每级大约二十厘米高,青石板砌成,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柱到了底部就被黑暗吞掉了,只能看到石阶最后一级连着一片灰色的泥土地面。
“下。”
王昊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握着登山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滑,苔藓在鞋底下面发出“吱吱”的声响,每踩一步都得用力蹬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温度在下降。
每下一级石阶,空气就凉一分,到了第六级的时候,呼出的气已经能看到淡淡的白雾了。
“三月底了还这么冷。”王昊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高。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冷,外面白天虽然是灰色天光但温度还凑合,这地下室的温度低得不正常。”
阴气。
苏挽衣说过,越靠近归墟井,阴气越重。
义庄地下室,暗河连通阴渡更深处的入口。
下到最后一级石阶,脚踩到了泥土地面。
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下室里扫了一圈。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目测至少有六七十平米,天花板很低,大约两米出头,王昊一米八五的身高站在里面得微微低头。
四面是青砖墙壁,墙面上渗着水珠,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一闪一闪的。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靴底陷了半厘米。
靠墙摆着几口大木箱,箱盖上落满了灰尘。
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看不太清楚,像是旧家具和木板。
正中间的位置,一根粗大的横梁从天花板上断裂下来,斜着砸在地面上,断口处的木纤维像炸开的花一样四散着。
横梁的直径至少有三十厘米,是整根原木做的,表面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开裂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
横梁砸下来的时候带倒了一面墙上的架子,架子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有陶罐、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材质的碎片。
“这梁是什么时候断的?”王昊蹲下来看了看断口。“不像是自然朽坏的,断面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拗断的。”
手电筒的光柱沿着横梁往另一端移动。
横梁的另一端压在地面上,和泥土地面之间有大约二十厘米的缝隙。
缝隙里有东西。
王昊把手电筒凑近了看。
白色的布料。
从横梁和地面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一小截白色布料,被横梁压住了大半,只露出了边缘的一小片。
白色的,棉质的,有点像衬衫的布料。
“什么东西?”
王昊把手电筒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试着推了推横梁。
横梁纹丝不动。
三十厘米直径的原木横梁,就算朽了三十年也有几百斤重。
“靠,推不动。”
换了个姿势,蹲下去,用肩膀顶住横梁的侧面,双腿发力往上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