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生的力量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横梁被顶起了大约十厘米,王昊一脚踢了块石头垫在下面,然后继续用力。
又起了十厘米。
再垫一块。
横梁被撑高了大约二十厘米,加上原来的二十厘米缝隙,现在下面有将近四十厘米的空间了。
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往缝隙里照。
光柱落下去的瞬间,王昊的呼吸停了。
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仰面躺在横梁下面的泥土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端正得像是被人摆放好的。
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衬衫扎进深灰色的及膝A字裙里,腰部的衬衫被裙腰的扣子和拉链束得服帖,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缺失了。
第一颗扣子扣着,第三颗扣子扣着,中间空出来的位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截白得不正常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
不是普通的白。
是一种瓷器一样的白,光滑、均匀、没有一丝血色,在手电筒的黄光下反射出一层淡淡的、近乎玉石质感的光泽。
锁骨以下,衬衫的布料急剧隆起。
E罩杯的乳肉把白色的确良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布料的纹理被拉伸到了极限,每一根纤维都在承受着从内部往外推的压力,缺失的第二颗扣子让领口的敞开角度更大了,从上方的视角看下去,能看到两团浑圆饱满的乳肉上缘从领口的缝隙里露出来,瓷白色的乳肉紧密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深邃的暗缝。
灰色A字裙从腰部往下展开,裙摆刚过膝盖,裙子的布料贴着大腿的曲线,在膝盖处微微收拢。
裙摆以下,两条腿并拢伸直,穿着肉色的连裤丝袜。
丝袜的颜色已经不是新的了,微微泛黄,但仍然完整地包裹着两条匀称修长的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尖,丝袜的织物贴着皮肤,把腿部的每一寸曲线都忠实地勾勒出来,小腿肚的弧度、脚踝的纤细、脚背的隆起,全部一览无余。
脚上穿着黑色的方口皮鞋,鞋面的皮质已经干裂了,但鞋型还在,方方正正的鞋口,低跟,是80年代女教师的标配款式。
脸。
手电筒的光柱移到了脸上。
鹅蛋脸,五官端正大方,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发紫,像是涂了一层极淡的紫色唇膏。
闭着眼睛。
睫毛很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面容安详,没有任何痛苦或扭曲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
头发盘成低马尾,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扎着,马尾搭在右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完好无损,但左边的镜腿断了,用一根白色的棉线绑着,绑得很仔细,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我操。”
王昊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
一具女尸。
保存完好的女尸。
在义庄地下室的断梁下面,躺了三十年,没有腐烂。
皮肤完整,五官清晰,衣物虽旧但没有破损,连丝袜都是完整的。
不正常。
三十年的尸体,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应该早就白骨化了。
但这具尸体看起来像是昨天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