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睡得好吗?”雀溪坐在自己家人当中,手被自己阿爸紧紧抓住,腿上靠着两个幼崽,转过头来问林楸和狼岩。
林楸:“挺好的。”
雀溪弯了弯唇,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侧头靠在他阿爸肩膀,肩膀轻颤,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的身后是两个跟他年龄相当的雄兽人和一个雌性兽人。
雌性兽人抬起手,摸雀溪的脑袋,又拍拍雀溪的肩膀,无声安慰着他。
族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胳膊上都是腱子肉,老当益壮,肌肉是扎扎实实干活干出来的。
他听着雀溪闷闷的吸鼻子声,道:“这孩子长得好,跟着我们去南边的路上被抓走,受了不少难,得亏你们帮忙……”
“他被绑走,我们找了他很久,他阿爸和兄弟都去中央大陆找了,还是没找到。他这么多年没回来,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他……”
狼岩:“是他自己命大。”
“有他一份运气,但要不是你们把他带回去,又给他治病,管他吃喝,他也醒不过来。”
“真要谢谢你们。”
“谢谢。”雀溪的阿爸阿父还有兄弟姊妹一起道,连靠在雀溪腿上的幼崽都泪眼汪汪地看来,轻声跟他们道谢。
天黑了,红雀兽人领着其他客人们去部落里四处转悠,消消食。
雀溪忙了一天,也压抑了一天,这会儿借着夜色,感受着家人在侧,一时间趴进他阿爸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林楸心里跟着泛酸,垂下睫,往狼岩身边靠了靠。
狼岩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才道:“我们送他回来,是他自己求来的,你们该庆幸他足够坚韧,能熬下来。”
雀溪阿爸流着泪,轻轻抚摸着自己崽子的脑袋。
“他厉害着呢。”
他一共四个崽,雀溪排行第三。他长得最好,性子最柔软,却也最有主意。年纪小小,就要跟着哥哥们出去给银鱼部落送粮,跟其他兽人交换时也丝毫不胆怯,有来有往,知道争取更多的利益。
雀溪阿爸知道他被抓走后,只觉天都塌了。
他和他阿父还有他的兄弟们四处去找,找了两年。
这两年族人们也体谅,他们没在部落干活,该分给他们的食物也一点不少,时间长了,他们也不敢去找了。
他们只盼着,凭他的聪明,他能活着。
可其他族人都觉得,那流浪兽人眼里根本不把兽人当兽人,他们路上奔波,居无定所,饿了连兽人都吃。他的崽子长得虽好,但人家要是没食物……
雀溪的亲人们都绝望了,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族人们更是不敢在他们面前提雀溪一个字。
现在可算是兽神保佑,雀溪回来了。
族长也感慨,深觉这孩子心性够好,温柔和善,坚韧聪慧。
等着雀溪发泄完,一家子高高兴兴的,族长声音也轻快了些,道:“雀溪把你们跟他交换的事情说了,你们放心,等稻谷收完,今年的新谷我给你们留一份。就是得等些日子。”
“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你们帮帮忙?”林楸提议。
他们送雀溪回来交换点稻谷,这稻谷他们拿得心安理得。但最近还得住在人家部落,总不能白吃白喝。
就像在狼部落一样,干活换食物,正好。
老族长:“我看你们也出来交换东西,要是有空可以去银鱼部落看看,不用给我们帮忙……”
“你们不也要送稻子去,不急这一时,到时候我们一起,也方便些。”
老族长想想,便没有再拒绝。
圆月悬在山头,一地清辉。长河如练,掀起银白波澜。
兽人们转完红雀部落回来了,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沿着河边修建的台阶,下到河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