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镜恍惚一瞬。
他印象中,自家同伴全都该是这样的。
狐小尾面上落了伤,自额角划过鼻梁,疤痕一直落在另一张脸颊中心。那处脸上的肉凹陷下去,竟是被直接勾走了一块。
这些日子,狐小尾鲜少说过话。
他常看着东边发呆,夜里惊醒数次。可白日里看到围在身边的族人们,又能冷下脸,用最冷静最清楚的判断,告诉他们往哪里走。
兽人们都没发觉他的异样。
如同以往在原野部落一样。
族人们认为他代表的是族长,觉得他在部落中说话有分量,这分量仅次于族长和大祭司。
狐小尾数次想哭,但面对这几个从厮杀中活下来的族人,他又不能露怯,不能倒。
他此刻依旧代表着族长,代表着部落生存下去的信念。
狐小尾帮趴在狐镜背上的幼崽理一理兽皮毯,声音沙哑道:“差不多了,就在这过了雪季,别往南边走了。”
南边……去了死得更快。
“小尾,族长那边……”
狐小尾手指颤了下。
手指一暖,他目光聚焦,缓缓看着抓着他的幼崽。
狐小尾绷着声道:“我已经派了黑雀去找族长。”
狐镜:“族长那边远,咱们先把雪季熬过去。等族长回来了,我们也就能回去了。”
只要族人还在……
狐镜又想到那些四散逃离的族人,心口抽疼。他把幼崽搂在前,强迫自己不去想。
只要族长还在,那他们什么也不怕。
从部落里逃出来的兽人也不少,只是那一百多个,如今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们这些,是原本留在部落,杀了一批兽人逃出来的。
兽人们都有伤,一路上走走停停,既要养伤,还要避开那些与他们原野部落有仇的兽人,走得也艰难。
好在这里已经靠南边一点,雪小,雪季也有些绿意。
他们能四处找找食物,勉强养活自己。
他们停下,兽人们开始找定居的位置。要隐蔽,也要避风保暖,只有山洞最合适。
兽人们在部落遇袭的时候已经慌张过,现在过了两月,一想到族长在,那么多兽人还在,他们心就是定的。
兽人们有条不紊地干活,两个兽人结伴去找山洞,另几个兽人找食物。
狐镜看在眼里,慢慢把幼崽搂紧。
“阿爸。”
狐镜将兽皮拨开些,露出里面的狐栗。
幼崽瘦了一圈,圆白的小脸尖了。
“还冷不冷?”
“不冷了。”幼崽伸长脖子往外挤了挤,直到脸颊贴在狐镜胸口,才安静下来。
狐小尾看着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幼崽,忽然伸手,轻轻点在幼崽脸上。
“小尾叔?”幼崽看来,双眼圆润。
狐小尾声音沙哑:“我也去找找食物,守着你阿爸。”
“好!我一定不让阿爸乱走。”
他的阿爸最开始受了很重的伤,是小尾叔天天敷草药才让阿爸醒来的。
寒风烈烈,这里的雪季虽不怎么下雪,但同样冷得刺骨。狐小尾捡着一根木棍,立在寒风中,垂眸找能吃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