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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以雷霆击碎黑暗（第1页）

博士觉得，自从踏上踏鞴砂这片土地，他的运气就开始急转直下——不，应该说是垂直坠落，一路向着深渊俯冲，连个缓冲都没有。

面前的实验台上，那些精密的枫丹仪器正发出不祥的嗡鸣声。电光在复杂的线路间流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是在进行某种濒死挣扎。最终，在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后，所有光芒骤然熄灭，仪器彻底停止了工作。

又失败了。

披着埃舍尔这层人皮的愚人众第二席烦躁地咂了下嘴，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一……不，是自从他来到这间实验室后的第四十三次失败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供电紊乱？设备损耗？材料纯度不够？环境干扰？

他明明已经反复检查过每一处细节，确认原材料都是最高规格，设备调试到最佳状态，甚至连实验室的温度湿度都控制在最适宜的范围。可每次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总会莫名其妙地出问题。

有时是电压突然波动，有时是某个零件毫无征兆地损坏，有时甚至只是仪器自己“闹脾气”——是的，闹脾气，这个形容很荒谬，但博士此刻找不出更贴切的词了。

“或许……是机魂不悦？”

一个清澈如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和与善意。

工作时，时雨并没有穿着那身象征身份的华丽羽织或狩衣，而是像踏鞴砂所有普通工匠一样，一身精简利落的深蓝色工装，头发用布巾束起，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连续几十次的失败而感到沮丧或急躁。

“……什么意思？”埃舍尔转过头，看向这个年轻的“首席工程师”。

他必须承认，时雨是他这次任务中遇到的最大意外。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掌握着踏鞴砂炉芯的全部核心技术，对机械原理、能量转换、甚至一些他都觉得棘手的元素-机械混合系统都有着深刻的理解。更令人惊讶的是，时雨从未离开过稻妻，这些知识全是靠自学获得的。

天才。

博士很少用这个词评价别人，但时雨确实配得上。

也因此，当对方提出要“展示自己的技术实力”以换取进入炉芯考察的资格时，博士难得地认真了起来——用糊弄赤木零一和宫崎兼雄那套半真半假的理论来对付时雨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拿出真本事。

可谁能想到，这“真本事”的展示，会变成一场接一场的、莫名其妙的失败？

时雨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耐心地解释道：“机魂不悦，是工程组同僚们常说的一个……嗯，概念。意思是当实验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设备总是莫名其妙故障的时候，可能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机器本身不高兴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时候，就需要举行一系列仪式来安抚机魂。比如焚香沐浴，涂抹圣油，背诵祷文，供奉点心、熏香……之类的。据说这么做之后，实验的成功率就会大大提升。”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补充道：“虽然我个人没有使用过这种‘神秘仪式’。我更倾向于从科学角度分析问题，但工程组的同僚们都很相信这个。用过的都说好。”

埃舍尔：“……”

他在枫丹科学院也见过类似的情况：某些老研究员会在重要实验前进行奇怪的仪式，比如亲吻仪器，或者对着设备念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文。在须弥教令院，甚至有人专门研究“机械与元素力共鸣的仪式学”。

难道搞学术的都迷信这一套？全提瓦特通用吗？

博士自诩天才，追求的是纯粹的逻辑与理性，绝不会使用如此“愚蠢”的办法。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勉强维持着埃舍尔这个身份应有的温和态度：

“或许只是电压不稳。我出去检查一下电路。”

时雨点点头，没有劝阻：“也好。这间实验室之前一直闲置，可能有些线路问题没有及时发现。”

这间位于工程组区域深处的实验室，据说是特别为“重要客人”准备的，但从未有人真正使用过。博士怀疑这根本就是个临时清理出来的仓库，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需要一次成功的实验，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获取时雨的信任，来达成进入炉芯核心区的目的。

可偏偏事与愿违。

博士拉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

屋外飘落着细密的雨丝，这是踏鞴砂常见的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博士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外套。他沿着走廊走到配电室——一个有棚子遮挡的小型电闸厅，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处线路连接。

线路整齐，接口牢固，保险丝完好，电压表显示稳定……

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实验室里的设备总是出故障？

博士皱起眉，目光扫过周围环境。

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停着几只漆黑的乌鸦，正用那双豆子般的眼睛盯着他看，时不时发出几声难听的“嘎嘎”叫声。

……没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