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端详着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如秋水,剑柄以银丝缠绕,剑格处镶嵌着一块淡青色的玉石。
剑名“昭云”,是留云借风真君给他的拜师礼。
据说这是她年轻时用过的佩剑,虽非神兵利器,却承载着千年仙家的剑意与感悟。
学习仙家术法,自然也离不了兵器之道。
留云曾观摩过时雨舞刀——那是在稻妻时跟长正学的防身术,传自其养母千代,作为大妖的刀法,招式大开大合,重在杀伤有效。
仙鹤真君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镜,评价道:“刀法不错,但你的身形更适合练剑。剑为百兵之君,轻灵飘逸,与仙术更配。”
她顿了顿,难得地回忆起往事:“甘雨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十八般武艺都学了个遍——枪、棍、鞭、锤……但她最爱的还是弓。她说弓能远攻,不必见血,符合她的原则。”
留云说着,眼中泛起一丝为师者的骄傲:“而我更好法器,机关术、符箓、阵法……这些才是我的专长。至于你,既然善刀,那这《云海剑诀》你拿去,配合仙术使用效果更佳。记住,剑是手的延伸,气是剑的灵魂。”
少年在奥藏山的山头完成了今日的修行。
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剑回鞘,腰背挺直如松,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晨光透过云层洒下,给他月白色的衣袍镀上金边。
他远远望向天边——那里是庆云顶,璃月的最高峰,终年云雾缭绕,仙气缥缈。
师父说过,若是能够凭借自身修习的仙术,不借助外物登上庆云顶,那便算是“出师”了。
时雨看向自己的手掌,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
他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仙力,比刚解封时浑厚了许多,运转也愈发自如。
但要凭此登顶庆云顶……还差得远。
若是能飞就好了。
他现在修习的浮空术,最多只能让自己离地三尺,缓缓飘行,像夜鹭那样来去自如、振翅高飞是做不到的。
说起夜鹭……时雨微微皱眉。
那孩子不知为何,最近执意以少年的形态化形,不再是之前孩童的模样。
虽然外表看起来十五六岁,清秀俊朗,灰蓝长发,红眸如宝石,但时雨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好像一夜之间,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鸟就长大了。
难道是孩子长大了?妖怪也遵循人类的生长规律,需要度过“青春期”吗?
而作为人偶的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内在,都不像夜鹭那样转折突兀。
从这一点上看,自己或许和远在至冬的那位木偶女士更有共同点?都是非人之身,都是固定形态……
正想着,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上空掠过——带着水汽、鱼腥味,还有夜鹭特有的、清爽如晨风般的灵气。
时雨抬头望去,正巧捕捉到一抹黑色身影掠过高空。
那是一只鱼鹰——不,准确说是夜鹭化形的鱼鹰。灰黑色的羽毛,修长的脖颈,锐利的喙,飞行姿态矫健有力,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原型是灰色桃核的妖怪。
时雨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鱼鹰飞到奥藏山的湖水上方。
它在空中盘旋两圈,调整角度,然后——
一个俯冲!
“噗通!”
黑色的鸟儿如箭般扎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湖面荡开层层涟漪,惊得几尾锦鲤仓皇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