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是个聪明人,她立刻想到了关键,“只要博士在那,你一定会来。”
时雨点头,毫不避讳:“结了那么大仇,他躲到哪我追到哪。”
桑多涅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咖啡因给自己打气。最后,她放下杯子,抬了抬下巴:
“先说好。愚人众内派系不少,我不要求你站在我这边,但至少也得是个中立单位。别一进至冬就大开杀戒,那样我会很难办。”
“好啊。”时雨答应得很爽快,“在关键时刻,我会考虑您的需求的。”
“那行。”
桑多涅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不存在的灰尘,“跟世界有关的算式并不多,须弥的情报……你们自己找。我毕竟是至冬的执行官,直接明目张胆翻须弥的禁书库不合适。”
她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我得回去翻翻资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会联系你,老规矩——你明白的。”
说完,她推门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
房间里安静下来。
许久,甘雨轻声开口:“这位愚人众执行官小姐倒是果断。与师父交流术法的时候也是如此,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作为同伴的话,确实省心。”
时雨点点头,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算式,“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留云也走过来。
她看着自己画了一下午的阵法图,叹了口气:“既然研究方向改变了,那我这个阵法就暂时没有作用。至于世界的研究……‘通道’这个东西,帝君或许知晓很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帝君很大概率不会说太多。毕竟……有很多事,一旦与规则扯上关系,便很难办。”
甘雨无奈地笑了笑:“师父说得是。”
就在这时,纳西妲的声音从虚空终端里响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抱歉,我检索了所有虚空终端储存的知识,都没有发现关于跨越世界的通道的线索。也许……这样的知识从一开始就被禁止记录了。”
时雨早有预料。
他摇摇头,声音平静:“我明白,辛苦您了。这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暗的天空。须弥城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辰。
“在须弥的事情结束后,我会回璃月一趟。”
他说,“帝君不说,不代表没有其他线索。仙家典籍,古神遗物,甚至是……某些被遗忘的契约。”
纳西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说那位执行官女士雷厉风行,你也不遑多让呢。刚回来,就已经规划好下一步了。”
时雨也笑了:“时间不等人。与其焦虑,不如行动。”
他转过身,看向留云和甘雨:“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二位了。我需要所有能查到的、关于‘世界’、‘屏障’、‘通道’的资料——无论多么零碎,无论多么荒诞。”
留云点头,神色严肃:“交给我。甘雨,你回璃月一趟,去绝云间的藏书阁看看。那里有些古籍,连七星都不知道存在。”
甘雨应下,合上笔记本:“我这就去准备。”
会议结束。三人相继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时雨一个人。
他走到桌边,看着桑多涅留下的草稿纸。纸上画着精细的机械结构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他看不懂全部,但能看出其中的严谨和巧思。
“真是厉害的人。”他轻声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已经完全黑了。星子在天空中闪烁,遥远,冰冷,但又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