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在丹羽久秀肩头,一片落在时雨膝上。
男人看着那片樱花,忽然笑了。是某种释然的、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即使我看不到,我的子孙后代总有一天能够看到他。”
他转头看向时雨,眼中映着春日暖阳和纷飞花雨:
“然后代替我向他说一句——欢迎回来。”
时雨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丹羽。
这位曾经教导他、庇护他、将他视如己出的兄长,此刻正微笑着,眼中没有遗憾,只有祝福。
就像当年,丹羽从未问过他“你到底是什么”,只是接纳他,教导他,在他犯错时纠正他,在他迷茫时指引他。
就像现在,丹羽不问“你什么时候能带他回来”,只是说:总会有人替我说那句“欢迎回来”。
时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他举起酒杯,面向丹羽,面向美代子,面向所有在场的故人:
“我会把这句话带给他。”
“一定。”
酒杯相碰,清酒荡漾。
樱花落入酒中,化作一瓣春意,被饮入喉中,融入血脉。
婚礼继续。
三味线重新响起,歌声再次飘扬。
时雨坐在樱花树下,看着丹羽久秀与美代子并肩而立,接受亲友的祝福,看着他们交换酒杯,看着美代子为丹羽斟酒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绯红的脸颊。
他取出留影机,将这一幕幕存入法器。
——
与此同时,君阁。
夜鹭蹲在院子里,盯着一坨蓝色的、果冻状的、正缓慢蠕动的生物,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所以,这就是祸害你的罪魁祸首?”
老君摸着下巴,围着那坨东西转了两圈,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好奇,最后变成忍俊不禁:“真的假的?就这?”
那坨蓝色生物大约有篮球大小,通体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气泡流动。
它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圆溜溜的白色圆圈,像眼睛一样茫然地“看”着天空。此刻它正努力想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但果冻状的身体软趴趴的,每次撑起一点就又瘫回去,发出“噗叽”一声轻响。
夜鹭也很纳闷。
他抓了抓那头灰蓝色的长发,百思不得其解:“不对啊,我装进去的时候还是个人来着。”
他取下腰间那个紫金红葫芦——就是当初在阿如秘境里收服博士切片用的那个。
用力摇了摇,又倒过来磕了磕。
葫芦口朝下,什么也没倒出来。
别说人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我当初只装了博士一个人进去。”夜鹭皱着眉,把葫芦举到眼前仔细看,“难道他在里面化掉了?”
那问题来了:人还能化成史莱姆吗?
他们这儿又不是大洋彼岸的下水道,没有变异辐射,没有化学废料,更没有会说话的乌龟和爱吃披萨的老鼠。
老君伸出手,悬在那坨蓝色史莱姆上方。
他的掌心泛起银白色灵光,如丝如缕地渗入史莱姆体内。
那坨果冻状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两个眼睛转向老君的方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片刻后,老君收回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