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夜鹭会答。
他立刻举起手,指向脚边的水史莱姆:“在这里啊!”
潘塔罗涅的目光再次机械地移回那只无辜的、微微晃动的蓝色史莱姆身上,声音干涩:“……所以,他是力量耗尽,‘返祖’了?”
夜鹭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嗯呐!”
桑多涅在心中给夜鹭竖了个大拇指:很好!逻辑完美闭环!
她拍了拍手,总结道:“所以你看,根本没什么阴谋,也没人对他做什么。只是他自身实验的遗留问题爆发,力量消散,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罢了。这种事,发生在多托雷身上,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潘塔罗涅眼神飘忽,喃喃重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夜鹭恰巧又添了一把火:“如果你不信,可以检测一下他的灵魂波动频率或者残留的能量印记。二螂虽然变成了史莱姆,但还是保留了一点点原来的智慧和记忆碎片的。”
潘塔罗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婉拒了这项过于硬核的验证提议:“……不必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士去操心吧。”
还是让多托雷亲自来吧,他不奉陪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思绪和表情,重新戴上那副精明面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他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
夜鹭眨眨眼,回答得无比自然:“在野外捡到的呀。”
木偶桑多涅在一旁帮腔,语气理所当然:“史莱姆这种东西,就像野地里的薄荷,在任何地方突然冒出来都不奇怪吧?”
潘塔罗涅心中暗叹,知道今天恐怕是问不出更多实质性的东西了。
但就这样空手而归,也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如此,”他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个……‘二郎’,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这只史莱姆明显是木偶一方的“战利品”兼“乐子”。
她不可能同意的。
“不行。”夜鹭果然断然拒绝,然后很“好心”地建议,“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找找看,野外说不定还有。”
潘塔罗涅从善如流,立刻转向另一个目标:“那么,桑多涅小姐,你手中的这卷记录影像……?”
桑多涅这次倒是爽快地点了头:“原件不行,涉及到一些旧任务的保密细节。不过,复制一份给你,倒是可以。我会派人直接送到你府上。”
潘塔罗涅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完美的、带着满意意味的微笑:“那就有劳了,多谢。”
带不走多托雷的“本体”(切片),能带走一份足以让那位同僚脸色精彩纷呈的“黑历史”影像副本,也是极好的收获。
这份东西,无论真假,在某些关键时刻,或许都能成为一份有趣的筹码或谈判的润滑剂。
他并不完全相信桑多涅的故事,但……万一是真的呢?那价值可就无可估量了。
桑多涅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撇了撇嘴,语带嘲讽:“你们俩,还真是两肋插刀的好朋友啊。”
“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罢了。”
潘塔罗涅微微颔首致意,不再多言,“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
桑多涅绷着脸,没什么诚意地送客:“慢走,不送。”
直到确认潘塔罗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工坊大门再次紧闭,桑多涅才像是终于卸下了重担,猛地将刚才为了维持镇定而暂时“下线”的情感模拟模块重新全功率连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毫无淑女形象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拍着桌面,爆发出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声,差点把螺丝都要笑掉了。
“我、我真是天才啊!对不对?!夜鹭!”她一边笑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少年,声音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巨大快乐和自豪。
夜鹭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的光芒。
桑多涅在极短的时间内,面不改色地编织出一个逻辑看似严密、细节栩栩如生、甚至还有“铁证”支撑的荒诞故事,硬生生把精明多疑的“富人”都给绕了进去,最后还成功推销出一份“黑历史”副本!
这操作,这应变,这脸皮厚度,这顺手坑死对头还不忘捞好处的本事!
“怎么做到的?”
夜鹭凑近了些,赤红的眼眸闪闪发亮,充满了求知欲,“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