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的目光最终落在散兵身上。
紫发执行官沉默了三秒。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老资历三号抬手扶了扶帽檐,垂眸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勉强但无可奈何的语气开口道:“……我是见证人。”
夜鹭雀跃举手,像是终于等到课堂提问环节的小孩子:“是我发现的!”
阿蕾奇诺的最后一丝希望落在了阿贾克斯身上。
橘发少年还处在世界观崩塌后的余震中,瞳孔涣散,神情恍惚,嘴里念念有词:“史莱姆……博士……孩子……史莱姆……”
仆人移开了视线。
算了。她疲惫地想。这小子明显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还被吓得够呛。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垂眸看向那份荒诞不羁的稿纸,语气恢复了外交官应有的冷静与审慎:“作为至冬对外事务的外交负责人,我需要清楚这件事的真实性——以及你这么做、传播这种消息的目的,桑多涅。”
“没什么,对齐颗粒度而已。”
木偶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下午茶的甜点,“毕竟,在我来找你们之前,已经有某个家伙‘得知’了这件事。”
“谁?”
“富人。”
桑多涅摊手,“相信我,他会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利用这件事来‘要挟’多托雷。”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谁叫他们是至交好友呢?”
“况且,”罗莎琳接过话头,“就算这件事有损博士的名声,那又如何?”
她轻嗤一声:“他难道有名誉这种东西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散兵单手支着下巴,侧过头看向身旁正百无聊赖的小鸟,“他八成已经不在乎了。”
他目光落在夜鹭身上:“是富人找上门来了?为了那个切片?”
“嗯嗯。”
夜鹭点头,然后弯下腰,从脚边抱起一只圆滚滚、微微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史莱姆,放在桌面上。
这只史莱姆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个小巧的、做工精致的半脸面具——黑色鸟嘴款式,刚好遮住它圆润脸庞的上半部。
哥伦比亚微微侧首,她能感知到灵魂波动的细微变化,片刻后,用她那种惯常的飘忽语气确认道:“……确实是博士呢。”
实锤了。
阿蕾奇诺抬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惫:“这种事传出去……有损执行官队伍的形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真相如何,在“茶话会”联盟以及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编外成员的共同认证下,“博士与史莱姆惊世骇俗的爱情史诗”,已经成为愚人众内部某个无法被推翻的“既定事实”了。
而她作为至冬对外事务的外交官,将要承受这一系列荒诞后续带来的外交麻烦。
这些人看乐子是爽了,她作为外交官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了。
“开心点,阿蕾奇诺。”
桑多涅毫无愧疚心地耸耸肩,甚至语气轻快地安慰她,“你觉得愚人众的形象,在各国眼中有什么好印象吗?”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极具操作性的解决方案:“不如——为了大局考虑,把那些烂摊子、负面新闻、麻烦事,全归结到多托雷头上。这样你也好跟各国使节做交代。”
“……有道理。”
阿蕾奇诺无奈地承认,“也就只好这么做了。”
虽然心里清楚,这是将“黑锅制度化”的第一步,但面对这帮乐于看乐子的同僚,她也别无选择。
“我可不觉得多托雷会善罢甘休。”
罗莎琳泼了一盆冷水。她太了解那位第二席了——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是消停的主。
“这个啊……”桑多涅的目光缓缓转向正趴在桌上、因为无聊而一下一下用指尖放电、电得“二螂”瑟瑟发抖的夜鹭。
“就得交给我们的编外成员来解决了。”
夜鹭感应到众人的目光,茫然地抬起头,指尖还残留着细小的紫色电弧:“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