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
他想起人类之中的关系,那些因为爱而在一起的人。但他与人类共处许久,他清楚地知道,爱是不同的。
亲人的爱、朋友的爱、伴侣的爱——甚至是神明的爱。它们相差甚远。
他试图解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猫:“小夜,只有相爱之人才能结为伴侣。”
夜鹭反问他,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那我们不相爱吗?”
时雨沉默了。
他有些头疼,后悔自己没有跟小夜讲授过这些复杂的情感问题。
“不是这个……”
“时雨明明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夜鹭不听他的,“教我读书写字,陪我练功玩耍,我去哪里都要告诉你,你在哪里我都会追过去,我们永远能想到彼此——这不是爱吗?”
时雨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说“是,但……”,但那个“但”后面该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时雨会离开我,和别的什么东西在一起?”夜鹭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像是一只被冷落了的小动物。
时雨立刻回答:“当然不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嗯。”
夜鹭的语气满意了几分,像是一个得到了承诺的孩子,“那样的场面,我想想都不开心。所以我们才应该在一起,成为伴侣呀!既然会永远在一起,那成为伴侣不是很正常吗?”
时雨沉默了。
他被小鸟的逻辑说服了。
亲人、友人、爱人——只是在人类区分的关系中又增加了一条。
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相处也没有因为多出来的伴侣关系而改变什么。
他们毫无保留的分享彼此的见闻,诉说对对方的思念。
只是在夜鹭回到提瓦特后,小鸟变得更加黏人了。
他总跟在他身边,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在木偶的茶会上,他也要抓着时雨的手,把玩他的手指,捏捏他的指尖,然后再放到脸颊旁边蹭蹭,像一只在确认领地的小猫。
木偶一度露出不忍直视的样子。
她嘀咕着,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一个得寸进尺,一个纵容退让。你也太惯着他了。”
“但是桑多涅,这很有趣,不是吗?”少女轻飘飘地在她身旁道,她勾起唇角,“原本以为散兵是主导者,如今看来,恰恰相反呢。”
女士坐在对面,端着红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有趣。”
时雨听着这些话,愣了一下。
是吗?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夜鹭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作为人偶,他向来以人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他会克制,会隐忍,会在做出决定之前反复权衡。
而小夜不同,他遵从于妖怪的欲望——想要什么就去拿,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犹豫,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