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凯瑟琳的纳西妲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停下。门是木头的,漆面有些斑驳,门框上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防护术式。她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光线有些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蜡烛的气息。
纳西妲将从时雨那里得来的情报告知了二人。
“目前为止,我已经对须弥城内所有人的虚空终端加入了一道防护墙。但受限于时间和精力,须弥城外的民众暂时没能涉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若是有时雨的帮忙会更好,但他现在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出于政治考量,他不能插手此事。”
她的目光落在空耳畔的虚空终端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能够给你这个东西,已经是他能做的最破格的事了。”
派蒙飘在半空,表情复杂:“真是辛苦你了,纳西妲。不过,没想到时雨跟你关系这么好吗?”
“嗯,毕竟在四百年前,他也曾是我的下属。”纳西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哎?”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辞去了职务,成为了愚人众的一员。”纳西妲的声音轻了下来,“等须弥的事情尘埃落定,你可以问问他过去的故事呢。”
空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贤者,博士,虚空终端。”
纳西妲慢慢地分析:“这三者是目前须弥面对的危机。即便是我为虚空终端做了防护,也难保万无一失。除了行踪不定的博士,贤者们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一方。我需要得到他们反叛的证据,让他们内部分裂,这样我才能有操作的空间。”
空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拿到他们反叛的证据?”
“是的。”纳西妲点了点头,“以阿扎尔为首的贤者团体并不佩戴虚空终端,我无法在虚空终端里揪出他们的把柄。不过以个体为突入点是可行的。”
“突入点?”
“嗯。在他们的群体中,有一位来自沙漠的学者,名叫赛塔蕾。她是阿扎尔的助手,团队里最知情的人之一。我将为她构筑一场梦境——如果我们能够突破她的心理防线,那后续的行动就会明了了。”
在纳西妲施展的梦境中,空和派蒙顺利得到了有关“沙漠实验”的消息。
而另一边。
圣树的顶端,风很大。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须弥城都收在眼底——层层叠叠的建筑,蜿蜒曲折的街道,蚂蚁一样在城中穿行的人——都变得很小,小得像是一个微缩的模型。远处的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是一片被烤焦了的大海。
时雨坐在树干上,一条腿悬在外面晃来晃去,另一条腿曲起来,膝盖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也没有理。夜鹭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那双红眼睛里映着下方教令院的轮廓。
然后,他们等来了想等的人。
蓝色头发的男人从教令院的正门走了进来,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他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袍,步履从容。身后跟着一群男男女女十来个人,打扮各不相同,学者,商人,甚至还有镀金旅团。
“真不能直接抓他吗?”夜鹭的手又痒了,手指在空中抓了两下。
“忍一忍啊小夜。”时雨按住他的手,“至少得先知道他要干什么。跟着的人不少,看起来排场挺大……嗯?”
他的话音未落,博士有了动作。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散一只飞过的蚊虫。
跟在他身后的男男女女突然全部低下了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像是一盏盏被调暗了的灯。
时雨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虚空终端,被突破了?这么轻易……纳西妲的力量弱到这种程度了?”
“现在怎么办?”夜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我去抓人?”
“等等……”时雨的目光落在朝教令院走来的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他认识——冒险家协会的那个木偶,凯瑟琳。另一个是……他眯了眯眼,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好戏开场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