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大可以否认,大可以缄口不言。
顾衍无视周遭投来的目光,也完全不去理会孟芙清的情绪。
他抬手,将玉佩掷向姚鸿燕:“你那乳母眼下尚算平安。可你若继续拖延,我便不敢保证,她还能不能再见得到你。”
玉佩脱手飞出,姚鸿燕的心猛地一悬。
他慌忙伸手接住,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死死按在掌心,旋即转身坐回软椅,一手撑住额头。
“本世子忽然觉得伤势好转,又起了爱才之心。
那孟举子才情过人,不过因几句口角便身陷牢狱,实在不该。明日,便将他放出来。”
顾衍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径直往外走。
身形干脆利落,看不出半分失态。
走过孟芙清身旁,他一眼都没瞧她,脚步却顿了顿。
这话不是对着孟芙清说的,声音直直送进屋内姚鸿燕耳里。
“今夜我是奉旨过来探望,放人这事和我无关,我不想传出半点闲话。
我确实也向圣上求了恩典,保孟举子平安。
但对外要说,孟举子能出狱,是圣上惜才,也是你起了爱才之心。”
姚鸿燕望着那道运筹帷幄的身影,冷嗤一声:“知道了,就你想得周到。”
顾衍得到答复,抬步踏下一级台阶。
梦醒之后,他的确进了宫,动用积攒多年的恩典,换来了这一套说辞。
至于姚鸿燕乳母一事,早在等着孟芙清主动来求他之时,就已经想好对策。
姚鸿燕设局,引孟芙清主动送上门,或许有替周洵明出气的心思,可更多的,是借这件事遮掩乳母的存在,继续维持自己浪荡纨绔的模样。
可纨绔却是真,他若不来,她是真的会死……
顾衍撑伞缓步前行,步子依旧和往日无二,没有半分等候的意思。
长风、长樾紧随其后。
孟芙清同漫儿只能慢慢跟在后头。
他这一趟前来,倒真像只是奉旨探望。
放孟举子出狱,是姚鸿燕为顺圣上心意,心甘情愿应下的。
往后姚鸿燕,也是这般对荣昌侯夫人回话。
沉沉夜色中,顾衍三人的身影隐去。
孟芙清同漫儿走出侯府,只有小勇独自守着马车等候。
二人上车走了一程,前路忽被一辆马车截停。
雨雾重重,对面奢华马车的车帘掀开。
顾衍端坐车内,玄色衣袍铺开,矜贵万分,带着全然不可违逆的压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