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轻擦过她耳廓,清冽熟悉的青竹气息裹住她,低沉嗓音哑得发烫:“我们去后山看看萤火虫如何?”
痒!
孟芙清偏偏了头,心里根本没有什么兴致,就淡淡道:“世子爷是又有何安排吗?”
顾衍何其聪慧敏感,几乎只凭这一句话,便听出了她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你在怪我,带你前来雁山?”
孟芙清面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
她垂着头,那截惹人目光的脖颈依旧映入他眼底。
顾衍心头骤然一堵,闷得发沉。
方才一路疾掠而来,满心想要同她分享喜悦的兴致,霎时间消散殆尽。
从前孟芙清在他面前这般低眉垂眼,他只当她是装模作样、心思深沉。
如今她依旧是这般姿态,他才骤然醒悟。
她在心门筑起一道高墙,将他隔绝在外。
顾衍骤然只觉索然无味,周身泛起一阵寒意。
环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他后退数步,拉开一段距离,一声冷笑落下来:“我在为你好,你看不懂吗?”
孟芙清抬头看了眼顾衍生气的模样,立在原地没有慌乱,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她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缓缓道出心底所想:“我不知道世子爷究竟是不是为我好,可我心里清楚,我讨厌前路未知、心一直悬着的感觉。”
“来雁山这一路,我始终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会不会遇上凶险。”
“得知方娘命我去救人时,我便一直在揣测那人究竟是何身份。”
“待到知晓她身份尊贵难言,我又满心焦虑,生怕行事不周,惹得贵人不快。”
“世子爷早已习惯万事尽在掌握,自然不会懂我这般心思。只是您这般,不曾问过我,便擅自替我决断,我实在无福消受!”
孟芙清一口气说完,抬眸望向顾衍:“所以世子爷,您能不能先告诉我,往后还要我做些什么?
我害怕这般心一直悬着的滋味。我不奢望凡事能与我商量,只求您,能让我预先有个心理准备。”
顾衍凝着孟芙清认真的面容,胸口那股窒闷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浓重。
方才还萦绕的燥热一扫而空,此刻只觉冷风直灌五脏六腑,只觉得孟芙清实在不知好歹。
顾衍什么样的女子求之不得,这是他头一回真心为一人筹谋,到头来,竟被这般嫌弃。
他再开口时双指攥紧,眼里的戾气滚腾就压不住了,只有满心荒唐之感。
“你便这般不信我?”
孟芙清闻言并未回话,只静静望着顾衍。
她与顾衍之间,何曾有过信任二字?他们这一段干系,本就算不得寻常。始于掠夺,她又凭什么毫无保留地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