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沉默远比言语更伤人。
顾衍瞧着她这般神色,哪里还不懂。她已是清清楚楚告诉他:是,我便是不信,我又凭什么信你。
只是顾衍素来习惯万事尽在掌控,孟芙清此刻的模样,竟让他生出一种预感。
她好似即刻就要挣脱他的掌心,再也握不住了。
可要他就此向她服软?
万万不能。顾衍这一生,从未有向任何人低头的习惯。
他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旁人双手捧来,岂容他低声下气。
如此一想,顾衍身上方才那点柔情与郁结尽数消散。
他如同给自己戴上一层冰冷面具,重又变回那副目下无尘、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矜贵模样,嘴硬冷声道。
“孟氏,你既不信本世子,那本世子打的什么主意,又何须告诉你。
你这般能耐,便自己猜去。猜猜看,本世子是打算将你卖了,还是要取了你心肝,瞧瞧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话音落下,顾衍径直走向门口,伸手拉开房门,转身便要甩门离去。
临了,却还是反手将门合上。
他绝非好心替这不知好歹的女子关门,只念着她一介女子独自在此,若是出了意外,到头来,麻烦的依旧是他。
孟芙清站在房间中央,望着那扇开了又关的门,抿了抿唇,大概僵立在原地三、四息过后,就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她阖上双目,虽毫无睡意,却仍试着敛神,强迫自己入眠。
不多时便坠入梦境。梦里,她同方娘撞见皇后遭人追杀,方娘一如白日所言,命她上前救人。
可她刚迈步靠近,护卫皇后的侍卫陡然调转刀锋,直直朝她刺来。
利刃穿身,她轰然倒地。
弥留之际,只听见那侍卫冷声道:“娘娘,此女与刺客乃是一伙,不过伪装成采药女,借机接近您。”
旋即又坠入第二个梦。
这一回,她成功护着皇后脱身,一同回到寺中。
皇后梳洗已毕,端坐在椅上,一双眸子冷冽地盯住她、
“大胆孟氏,你竟敢勾结刺客,蓄意接近本宫。呵,救命恩人?依本宫看,你真是胆大包天!来人,拖出去杀了!”
孟芙清骤然惊醒,拥着薄被坐起身,指尖抵上额头,才发觉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那扇方才顾衍翻进来的窗并未合上。
她侧眸望去,山间星河依旧璀璨好看,只是方才邀她同去看景的那人,早已经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