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昔流停下了用餐动作,擦了擦手,直视过去。脸上虽然还带着浅淡的温和笑意,眼底却暗含审视。“我疑惑,难道秦医生会说吗。”
“当然了,没什么不能说的。”秦罹无奈的一摊手,嗓音仍旧低缓,叙述起事情来像是在念一本优美诗集,“令堂的说法,许先生应该听过,但没听过我的视角。”
“其实当时事情发生的很意外,我在国外滑雪场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你的爸妈,当时宋女士摔到了,擦伤,不严重,我刚好在附近,就帮着处理了一下,过程中聊起天来,你母亲很喜欢我,问我要不要在她儿子那里工作,说她儿子性格好长得帅,就是担心他不会照顾自己,而我正好回国后需要一份工作,就试试看了。”
许昔流很有礼貌的听完没打断,就算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她摔伤了?我怎么不知道,居然不告诉我。。。。。。”
“家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秦罹说着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太习惯这个说法,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也是怕你担心。”
“伤处并不严重,我在处理的时候,她一直在和我聊天,过程中提及了好几次她那个优秀的儿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对许先生有一定的了解。”
许昔流后知后觉到这一点,触及秦罹深邃含笑的目光,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羞耻感。“她一直喜欢这样夸我,你别当真。。。。。。”
大概是因为父母在外面当着另一个优秀的同龄人的面夸自己,而这个同龄人后来又如实转告自己的羞耻吧。
许昔流心里闭了闭眼。
又被妈妈坑一回。
“我倒觉得许先生和宋女士话里的一样优秀。”
冷不丁的,许昔流听了后脸一热,坐姿都难受了一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头一遭。
也不知对方是怎么把一句客套话说的这么真诚的。。。。。。
秦罹看见了许昔流略微尴尬的神色,很见好就收的略过了这个话题,说起别的:“说了这么多,现在许先生可以信任我了吗?”
许昔流回神,触及对方的视线,轻轻抿了下唇,转眼又恢复成往日模样,依旧温润,不动声色:“看你表现。”
秦罹笑了下,知道他在对方眼里终于是揭去了可疑的外壳。
接下来这顿饭吃的如同秦罹所料,和谐的多了,青年也不再如最初那样,他说一句对方才说一句了,而是会主动找话题。对方毕竟身份放在那,谈吐礼仪满分,温润幽默,如果想的话,他可以和任何人打好关系。
不知为何,秦罹诡异的觉得,现在这样居然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许昔流会主动理他。。。。。。
想到这里,秦罹愣了下,没忍住低头一笑。
饭后,秦罹送许昔流回去,没多占用许昔流的私人时间。
离开前,他叫住了对方,走过去,往对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许昔流低头看了看,发现那是个小盒子,再仔细一看,是眼药水的小盒子。
“这是。。。。。。”
“昨晚说的要给你的。”秦罹盯着许昔流明润漂亮的桃花眼看了看,“今天许先生的眼睛好多了,只是还需要多休息,劳逸结合。”
许昔流眨了下眼睛,应了:“好,我知道了。”
他说完往公司大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鬼使神差回头看了眼,发现秦罹居然没有上车,而是停在原地倚在车前看着他的背影。公司门前空地很大,那一辆车就很显眼,立在车前的男人也很显眼。看见他回头后,秦罹朝他招了招手,很绅士克制,许昔流弯了弯眼笑了笑,转身离去。
从那开始,他和对方的关系就一天天好了起来。
不好也说不过去,因为秦罹还是和之前一样,关注天气,并及时提醒他,简直比天气预报还要准时。这样一来,许昔流完全没法视而不见,开始时只是想礼貌回复,但他心里已经放下了对秦罹的防备,交谈着交谈着,话就越来越多,后来他们俩的微信聊天框里,也不再是以前那样干巴巴的一来一回了,而是多了其他的内容,兴趣爱好什么的,有时遇到有趣的新闻,还会打趣一番。
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许昔流某天突然得知了秦罹的家世。
说起来也是意外,媒体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很像是被谁压下去的一样,再怎么搜也搜不到了,好像网络上完全没有“秦家”这两个字的痕迹一样。
可越是这样,就越显得古怪。
许昔流还是上了心。
毕竟这里面提到了他熟悉的人。
他私底下忍不住查了查,发现秦家确有这么个家族,当年也算是如日中天,在商界有一席之地。然而后来秦家的大房夫妇俩双双去世之后,这个家族就在走下坡路了,直到五六年前,彻底落败下去,如同一只迅速委顿下去掩于尘土的气球,消失在大众视野之中,如此,秦家也就不被人提及。
当年秦家落败的太过迅速,太过出人意料,有不少人都盯着那边,可都没发现什么异常,渐渐的,也便不再关注。商人重利,在将秦家瓜分完毕之后,也便很快将其抛到了一边,至于秦家的继承人,那个遗留下来的大房的儿子,也无人问津。
这事发生在几年前,许昔流还记得爸妈提过两句,他们家没做那种落井下石之事,只是感慨了两句,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再看见有关秦家的事。
甚至许昔流看着看着,从这蛛丝马迹之中,莫名觉得他的私人医生似乎就是那位消失不见的秦家继承人。
心里这样想,可也只是猜测,许昔流没糊涂到为满足一己私欲去打听人家私事。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秦罹居然主动给他说了。
“秦家颓落,是时间上的必然,也是人为推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