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序白:“十分钟,很简单的。”
温炽:“我不想去。”
从下楼的脚步来看,他心里确实有天大的不情愿,一只脚悬空,再落下,换另一只悬空,落地,一级一级,仿佛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那样,被运行的程序带着往下走。
并行的同学走出了教学楼,他还在三层,慢慢往下落。
“我不想上台讲话。”温炽喃喃地说,“我们一定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谈序白:“玩游戏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温炽:“游戏可以有很多种玩法。”
谈序白:“连最简单的攻略都抄不明白的话,还是别提自创玩法了。”
温炽:“抄了攻略之后,以后自创的玩法都有攻略的影子。”
“没错。”谈序白说,“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世界,这就是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
温炽无法反驳,他知道谈序白是对的,在中规中矩的前提下尽量出挑,再正确不过。
实际上,他早接受了讲话的安排,只是即将临阵又忍不住抱怨,一如他总是带着满心的不愿,亦步亦趋地随大流前进。
“来接龙吧。”谈序白提议。
他一秒进入状态,念出演讲稿的第一句,然后看向温炽,温炽跟着背出第二句,他不假思索地接上第三句,接着是温炽的第四句。
经过三天排练,两人把稿子背得差不多,后半截,温炽依然容易串行,要想一想才能接上,而这人记得比即将上台的他还熟练。
校长寄语,年级主任寄语,学生代表讲话,心路历程分享。谈序白和温炽恰好排在前后。
温炽担心:“你还记得自己的发言内容吗?”
谈序白:“记得的,暴雨夜,我背脱水的妈妈去医院打水光针。”
温炽无语地踢他。
漫长的校长讲话,又轮到老庞“简单说几句”,快结束时,场控老师说:“你们两位可以准备了。”
谈序白:“好。”
温炽单手插兜,耷拉着眉眼。
几秒后,他意识到什么,瞬间背后一凉。
他连忙翻开口袋,校服口袋,然后是校裤。
空空如也。
——演讲稿,不见了。
……
温炽:“我的演讲稿,你有看见吗?!”
“没有。”谈序白一愣,难以置信地说,“不见了?上一次见着是在哪?”
“刚走出教室的时候还在口袋里……”
两人手忙角落地回忆着,怀疑是落在教室或者走廊,校服口袋很浅,内衬的网布光滑,确实容易掉东西。
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回教室找稿子了,老庞的讲话完成,下一位即是谈序白,他的讲稿只有七八百字,不够一趟来回。
温炽借来纸笔,趁着谈序白的发言时间,绞尽脑汁地写下每一段的关键词。
可越到着急的时候,记忆越是反叛,他想不起任何关于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段的内容了。
“……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哗啦啦,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