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堵死在谷地里。
王离的目光沿着山谷两侧的山脊线缓缓移动,最后停留在了两个位置。
这两个地方是山谷最窄处的制高点,只要提前占据这两个位置,再用弩车封锁谷口,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掉。
他拿起旁边的炭笔,在那两个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夜半潜行,天亮前到位。”
正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那风来得极其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烛火猛地在灯盏中晃了晃,差点熄灭。王离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寸余的位置,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炭笔放在了桌面上。
因为他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名戴着诡影面具的鬼夜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就像是从墙壁的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的一样,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不到。
王离对赢宣麾下这帮神出鬼没的鬼夜卫早已不陌生,可每次见到这些人,心里始终存着忌惮。
他们的身法太诡异了,自己也算是征战多年的武将,感知力比寻常人强上许多,可对方每次出现都是毫无征兆,就像是真的鬼魅一样。
他甚至怀疑常年都有鬼夜卫跟在自己身边,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操练军队的时候,都有一双或者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想法让王离每次想起都觉得后脊发凉,可他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也明白,这就是赢宣的手段。
对赢宣忠心,鬼夜卫就是保命的护卫,平日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护在你身边,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下致命一击。
可若怀异心,他们就是黑暗中勾魂索命的刽子手,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离本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因此无论说话办事都格外留神,哪怕是独处的时候也从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怕隔墙有耳。
他把炭笔放好后,缓缓转过身来,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朝那名鬼夜卫拱了拱手。
“深夜来访,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鬼夜卫用沙哑的嗓音说道:“王将军,曹督主让属下带个口信。”
王离神色一正,微微躬身,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鬼夜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在石板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不敢怠慢的压迫感:“殿下已经启程,狩猎可以开始了。”
王离闻言,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一瞬间的狂喜,然后又被强行压了回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怎么都藏不住。他双手抱拳,朝鬼夜卫深深一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末将领命!请转告殿下,王离绝不辜负殿下厚望!”
说完他抬起头,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那名鬼夜卫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烛火又晃了晃,恢复了平稳的燃烧,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王离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兴奋产生了幻觉。
他按剑大步走出房门。
门外的两名亲兵正在廊下打盹,听到门响猛地惊醒,看到自家将军满面红光地走出来,赶紧挺直了腰板。王离的声音在深夜的庭院中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传令全体百战穿甲军,取消所有休沐,立刻携带武器装备集合!”
两名亲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王离见状,眼睛一瞪:“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
“是!”
两名亲兵齐齐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王离又叫住了他们,特意嘱咐:“把公输家最新研制的那些东西也带上,一件都不许落下!”
两名亲兵闻言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