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家送来的那些东西他们见过,都是些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的玩意儿,有的能喷火,有的能射出密密麻麻的短弩,还有一种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将军要带上这些东西,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两人不敢怠慢,领命之后撒腿就跑,靴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王离看着他们的背影,面上兴奋难耐,目光火热而坚定。他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翻涌着一股按捺不住的豪情。
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从祖父王翦到父亲王贲,王家两代人功勋卓著,为大秦打下了半壁江山。
他王离从小听着祖父灭六国的战绩长大,做梦都想有朝一日也能提兵上阵,亲手斩下敌将的头颅,让王家的荣耀在他手中再上一个台阶。
可这些年来,他驻守的都是帝国的腹地,大仗轮不到他打,剿匪平乱的功劳又太小,他憋屈得不行。
现在不一样了。
殿下给了他机会,他就要在殿下眼皮底下把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
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王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他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火。
他抬起头望向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大泽山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大踏步朝校场走去。
与此同时,东郡一座奢华富丽的庭院内,这里正是王离为花影和涟衣安排的居所。
夜深人静,庭院里的花木在月光下投出婆娑的影子,池塘边的垂柳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偶有几声虫鸣从草丛中传来。下人和婢女都早已歇息,整座庭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只有花影和涟衣的房间还亮着灯。
两女凑在一起坐在软榻上,身上搭着薄薄的锦被,说起了体己话。涟衣的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美眸中带着期盼的神色,轻声问了一句:“姐姐,涟衣白天听说殿下到了蜃楼,殿下会不会来东郡看望我们?”
她的声音轻柔温软,透着浓浓的思念,像是夜深人静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
虽然只是一晚的情缘,但赢宣出众的魅力早已夺走了两女的芳心。
涟衣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人俊朗至极的容貌,记得他说话时那双幽深眼眸中带着的从容笑意,记得他伸手抬起自己下巴时指尖温热的触感。
这些记忆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越是回忆就越是清晰,越是清晰就越是思念。
而且殿下事后不但没有翻脸不认人,还安排了鬼夜卫随身保护她们。
那些神出鬼没的护卫虽然从不现身,可花影知道他们的存在,有好几次深夜时分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庭院外徘徊,第二天就再也听不到那人的消息了。
更让两女铭感五内的是,农家神农堂堂主朱家的义子当初欺辱她们,殿下雷霆出手将其斩杀,甚至连朱家本人都差点被牵连。那种被保护的滋味,她们这辈子从来没有体会过。
以前在醉梦楼里,她们不过是朱家手中的棋子,用来套取消息、拉拢官员的工具,没人真正在乎她们的死活。
可赢宣不一样,他不在乎她们的身份,也不在乎她们的过去,却给了她们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让原本随波逐流、毫无归属的两女仿佛找到了避风港湾,早已从心底把自己和赢宣视为一体。
涟衣知道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每次她提起殿下,花影的眼睛里就会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花影轻叹了一声,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肩上的青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理智:“殿下雄心壮志,志在天下,不会在某个地方停下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