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抬起手,用指尖拍了拍他的左脸颊。
力道很轻,像一片被风速放慢的叶子拂过石面,但落点精准,掌心在触到他面部皮肤时停了一瞬,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然后收回。
手指收回去的过程中,她的指甲有意无意地从他下颌线下划过,留下一道极淡的触感残留。
“在想什么呢,伊莱克斯?”她开口,声音平稳从容,像在朝堂上请他发言时那样,但每个字的尾音都稍微拖长了一些,带着一种她极少在公开场合流露的、私人的慵懒。
“菜已经做好了。”
她转身走向餐厅,裙摆在转身时旋开一个浅弧。
伊莱克斯在原地站了两息,深吸一口气,将长袍下摆稍微拉平,以一种尽可能不显露身体变化的角度走向餐桌。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只银制餐盖上,伸手掀开盖子,露出里面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鱼排,边缘带着一层淡金色的焦脆,柠檬汁浸透了鱼肉纹理,蒸腾的香气从盘中升起。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动作机械而准确,像一个将全部注意力调往别处、避免自己看向对面的人。
但即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落在他脸上、颈侧、以及他每一次拿餐刀时手腕动作上的重量。
他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时舌尖碰到叉齿,碰了一下。然后放下叉子,手指搭在餐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对面的阿格莱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身体前倾,一只手托住头,手肘支在桌面上,微微歪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个前倾的动作让那件低胸吊带长裙的领口以最直接的方式面对餐桌对面——两条细而韧的吊带从肩头垂下,绕过锁骨,在胸前交汇并托住那两团饱满的胸脯,但吊带的宽度和弹性根本不足以对那片丰盈形成有效约束,于是两团乳肉便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摊”的姿态搁在了桌面上沿。
桌沿压着乳肉的下半部分,微微陷入,使乳房上半部分的弧度更加向外扩张,像两颗被放在滚烫石板上、正缓慢融化的奶白色软脂,顺着桌沿向外流淌了一小段,又因皮肤自身的张力而停留在那里。
她歪头的动作使乳沟从垂直方向偏移了约一掌的宽度,那条从胸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菱形镂空顶端的深邃沟壑,此刻在伊莱克斯的视线角度下被拉得更为深远、更为立体——沟壑两侧的乳房被重力向中间和下方同时挤压,外侧的弧线向外扩张,内侧的弧线则几乎贴合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道比平时更窄、更深的裂缝,裂缝底部的皮肤被挤压得微微发红,像一处被反复含吮过后的印痕。
她的呼吸平稳,每一次吸气时胸廓扩展都会让桌沿与乳肉下缘之间那道被压出的浅凹陷略微加深,呼气时又回弹到原来的位置,布料与皮肤之间因挤压而产生的那层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也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一个缓慢眨动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伊莱克斯的目光只是短暂地抬了一下,又立刻落回盘中的鱼排上。
但他脸部的变化骗不了人。
他如大理石雕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庞,此刻从颧骨到耳根泛起了一层明显的、越来越深的红。
那抹红从耳根处开始,向两颊蔓延,最终覆盖了整个颧骨区域,在夜光下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方微血管扩张后透出的暖色光晕。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在皮肤下反复微微滚动,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餐刀柄,放在了桌下——大腿外侧,拳头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沙哑和断续,像一把上好的剑被从剑鞘中拔出一半又卡在了鞘口。
他昔日在元老院中央讲台上叱咤风云、在朝堂辩论中字字如刀、在议事堂里以语言为剑逼退三十七位元老围攻的那个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语调平稳的询问都组织不起来。
他的目光从鱼排上抬起,终于落在阿格莱雅脸上,在接触到她视线的一瞬又立刻垂下,落在她胸前那片被桌沿托起的饱满弧度与菱形镂空设计之间的交界处,又惊觉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迅速别开脸。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不到两息之内完成,每一次视线的转移都像一个初次在公开场合失礼的年轻贵族,根本不像一个在奥赫玛最高权力机构中斡旋了数十年的执政官。
阿格莱雅的脸马上黑了。
她脸上的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伊莱克斯心虚的表情——失望。
她缓缓直起身来,托腮的手放下,搁在桌沿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过餐桌的距离,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他。
她的嘴角由方才扬起的浅弧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唇色被抿得比方才更淡了一些,下唇正中的那点湿润的水光在几息之间就干涸了。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但此刻其中的慵懒媚意已经全部褪去,换上了一层薄冰般的冷光,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面无表情时显得尤其锋利,像两把刚刚出鞘的、沾了水的短刃。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胸口的起伏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份平稳本身在此刻变得极具压迫感——一个半神用完全的静默来施加压力时,那种压力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