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要家人,现在也想。
有池书珩一个家人不够,他很贪婪,要很多家人,起码三个,家里能永远热热闹闹。
池枝圆随便塞了几口饭:“我吃饱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们还没吃饱哦。”
时尧用触手在吃饭。
漆黑的触手尖攥起一块鸡肉,吸盘张开,露出一圈尖锐的小牙齿,嘎吱一声,连着硬邦邦的骨头吃得一干二净,牙齿淌着骨头里的血。
时青宴很勤快,一边用双手吃饭,一边用触手给池枝圆剥虾。
“虾剥好了。”触手把虾放到池枝圆碗里。
池枝圆看着粘上黏液的虾,眉头紧紧皱起,很倒胃口。
黏液不就是触手的口水,他吃虾等于吃时青宴的口水。
“说起来……”
时尧眯起眼,笑容狡黠:“圆圆有没有发现过自己和别的男性不一样?”
池枝圆拖着椅子后退,一脸警惕。
“长得比正常男性漂亮;皮肤很细腻;那个地方很小,只能用来尿尿;肚子软软的,腹腔里像多出不属于男性的器官……”
池枝圆绒毛炸开,变成一颗海胆,怒目圆睁:“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说你是男同。”
夕阳消失,天空骤然漆黑,乌云密布,见不到一丝光线,山雨欲来。
闪电倏然划破天际,两兄弟逆着光,俊美的脸被闪电映亮,苍白到不像人类。
时尧一字一顿,神色格外平静,很温和地说出逆反人类生理的事实:
“我想说,圆圆能生孩子。”
“轰隆——”地面突然开裂,粗壮触手从地板涌出,密密麻麻,像从地狱探出的乌黑鬼手。
温馨的小家一时变成了怪物洞穴,粘稠诡谲。
时青宴吹灭蜡烛,一步步走近池枝圆,锃亮皮鞋踩过触手黏液,水声粘腻。
时尧仍是孩童形态,很激动,张开双臂,想给池枝圆一个大大的拥抱。
触手在黑暗里兴奋地挥舞,连天花板和墙壁都挂满触手,黏液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人类无处可逃。
无数颗吸盘张开到极致,露出内部幽黄色的眼球,起码有几千只,咕噜咕噜地转动瞳孔。
随着闪电再次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大地。
浑厚空灵的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更像从宇宙深渊里传来。
两兄弟异口同声。
“圆圆真笨,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圆圆从今以后就不会孤独了哦,我们很爱你,我们应该叫您,妈妈——”
怪物的声音越来越震耳,呕心沥血地喊着,仿佛响彻天地:
“我们是你怀胎九月生下的儿子,我们和您是砍断骨连着筋的亲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