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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书珩回到家后,没有当即睡下,而是站在阳台,摸出了一根烟。
池书珩很久以前有抽烟的习惯,工作压力大时便来上一根。
但自从池枝圆出生了,抽烟就彻底戒掉。目前为止,他二十年没抽过烟。
这包烟还是几年前一位同事送的。
打火机咔嚓几下点着,烟头挂上火星子,火光在漆黑夜色中跳动,亮到晃眼。
烟没有潮。
池书珩深吸了口,白雾笼盖住英俊刚毅的面庞,双眸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
他亮起手机屏幕,又看眼那张照片。
他不知看多少次,已经看到麻木,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和恶心。
照片里的肉酱,就如同他平时在砧板上剁的猪肉饼,没有任何区别。
看久了甚至有点馋,想去给池枝圆做香煎猪肉饼。
池书珩有想过林振邦预测这次去云南很危险。可没想到对方直接说照片里的东西,就是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
池书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放在二十年前,他能接受自己为了结束污染而牺牲。
在污染域被发现的初期,人类没有任何对于对抗污染的经验,但依旧有无数科学家以身试险,进入污染域,用生命带回来一条条关于污染的定律。
池书珩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比他们高贵在哪里,哪天和他们一样牺牲了也不意外。
但池枝圆出生后,他便接受不了。
如果池枝圆是和他一样独立强壮的男人,对父亲的感情淡漠,没了他能好好活,那他放心把生命奉献给救世。
可偏偏池枝圆长得很娇小,跟小女孩似的。性格更是娇气弱小爱哭,离不开他,和公主没有区别。
小圆圆还在保温箱时,就能精确感知到他在不在附近。如果他一走远,小婴儿就用尽全身气力哇哇大哭,心脏的颜色透出惨白皮肤,剧烈跳动。
池枝圆单是看见这张照片,就担心到魂不守舍。要是他出意外,池枝圆得难过成什么样?会不会想不开,跟着他一起去死?
他宁愿池枝圆开开心心地改嫁。
池书珩不知不觉把一根烟抽完,又点起一根,垂眸继续凝视这张照片。
照片里剥落的眼球同样在看他,眼珠里的瞳孔已经扩散,像被泪水模糊,无声呐喊着让池书珩别过来。
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池书珩在对视。
反正,池书珩不认为这就是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应该是在结束污染后,和池枝圆结婚,组建平凡幸福的小家庭。
他会在附近的大学应聘上一份教职工作,工资能养活妻子和小孩。
池枝圆不需要工作,只需要在家玩玩手机、看电视,给他当全职小妻子。更不需要带孩子,他会请保姆。
他就像传统意义上的丈夫,是顶梁柱,支撑起一家三口。
他努力把孩子养大,送孩子上大学后,他们夫妇俩就轻松了,能继续过二人世界。
这张照片应该要去污染研究院,作为污染物来研究。
但池书珩却不动声色地把照片删掉。
天空泛起鱼肚白,灰蒙蒙亮,鸟叫声在晨雾中传出。
突然,他身后响起池枝圆的声音。
“爸爸。”
池书珩怕小孕妇闻到二手烟,立刻把烟头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