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往在霍州、沈砚辞面前向来俯首称弟,如今终于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我也是被坑的受害者,总该有资格坐这儿吧。”
沈砚辞没看桑植,目光死死落在那两碗黄鱼馄饨上,喉结狠狠滚动,双手微微发颤。那是谢景良最爱吃的,前几日他来的时候,冰箱里就剩最后一包,他还笑着揉过他的发顶,说下次要多囤几包,省得他馋。
不过短短几天,早已物是人非。
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涌上来,他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悔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赢了生意,吞了股份,可一转头,却把自己最重要的宝贝彻彻底底弄丢了。
001在意识里已经在抹眼泪了。
谢景良端起馄饨,舀了一勺,语气平淡又疏离:“沈砚辞你要是专程来忆往昔的,那还是请回吧,一会儿我男朋友过来,看见你在我家,该不高兴了。”
“男朋友?”
“他不是刚走吗?”
桑植与沈砚辞几乎同时开口,又齐齐怔住,错愕地看向彼此。
沈砚辞原本还自我欺骗,以为“男朋友”不过是谢景良故意说出来气他、赶他走的托词。可桑植那瞬间错愕的反应,像一盆冰水,狠狠浇灭他最后一点侥幸。
一早刚走……
刚走,意味着那人昨夜一整晚都在这里,在阿良的身边,同处一夜,朝夕相伴。
而他,连踏进门的资格都快要没有了。
“是霍州?你原谅他了?你们和好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绷得发紧,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
霍州那家伙比他还要恶毒,而且他根本不爱阿良,他一开始就是冲着谢氏来的,阿良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难道霍州又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又一次把阿良骗得团团转?
嫉妒、恐慌、悔恨,一股脑地往上涌,翻江倒海。他素来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裂开,第一次在谢景良面前这般气急败坏、失态大吼,句句都在数落霍州的不堪、人品的低劣,像是要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才能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更真心”的人。
谢景良没有理会意识里001的大哭,他只是冷淡看着,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疏离的嫌弃。
同样看得一脸懵的还有桑植,他三下五除二先把馄饨解决了,然后起身让沈砚辞打住。
“什么霍州?我说霍州了吗?”
一句话,又把沈砚辞整个人钉在原地。
不是霍州。
那……是谁?
他怔怔望着谢景良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嫌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拽紧,酸涩与痛楚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原来在阿良心里,他已经连被认真敷衍一句都不配,只配得到这样冷淡厌烦的目光。
桑植下巴一抬,一脸扬眉吐气的得意,仿佛风光的是自己一般:“是陆衍,外交官陆衍。”
陆衍。
这两个字落在耳里,沈砚辞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凉。
两个几乎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在出事后这么适时的出现在阿良身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