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探完秘境,对自己的收获颇为满意。
传送阵外,其余属相的门主和子弟都在等候。最后几人出来,各自与伙伴兴冲冲交谈。
唯独楼臣和郁安郎,气氛有些怪。
两个人都不见一分笑脸,别人还以为是没找到什么好东西,结果一瞧郁安郎手里的剑,齐齐两眼放光。
绝世珍品啊,这都不满意还想要什么。
薛九一路都好奇着呢,他怎么问楼臣都一句话不说,郁安郎更是苦闷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俩人到底怎么了?以前再生气都没见这样。
楼臣与门主们道别后,默不作声地离开。郁安郎原本正被一群弟子围着看剑,见状立马冲出去,忐忑不安地跟在他后面。
到了水云岛,四下无人,郁安郎再也等不下去,他跑到楼臣面前,手足无措地哽咽着说,“师尊,我错了,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你没有错。”楼臣冷冷望着他,“是我错了,我不该收你为徒。”
“不是,师尊……”
郁安郎一个劲摇头,他抬手想抱他,又不敢动作,径直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袍祈求,“师尊,我不该对你生妄想,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把我逐出师门……”
楼臣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袖袍一挥,眼前景物顿时变化。
爬满灰绿苔藓的腐朽洞壁,一滴滴掉落的污水,狭小到比脑袋大不了一点的拱形窗,潮湿阴冷又逼仄,直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郁安郎看清后顿生绝望,是水牢,上清宗关押叛徒和魔族的地方。他的所作所为,真的惹怒了师尊,他和叛徒魔族同属一个层级了。
“师尊……”他呜咽着,被楼臣抓住衣领,一路跌跌撞撞地踏往向下的狭窄阶梯,梯面湿滑,郁安郎跌进水面,身上和头发沾满脏污的腥泥水。
楼臣把他扯到一处刑架,两只手分别用手铐挂起,半截身子都泡在污水中。
“师尊,对不起……”
郁安郎狼狈不堪,仍旧红着眼向楼臣道歉。他自身的内力和法术都不能用了,在水牢里,他只是个普通犯人。
楼臣手中显现一根白色长鞭,他后退两步,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甩在郁安郎身上。
凛冽风鸣呼啸,空中划过白灿的流光,鞭尾力道极重,落在郁安郎脸上的瞬间出现一道鲜红的血印。
郁安郎偏过头,眼泪滑落,声息颤抖地说,“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师尊惩罚他是应该的,他做了猪狗不如的事,师尊就是杀了他也是应该的。
楼臣充耳不闻,抬手又重重甩下几鞭,水牢接连响起破风的鞭声。
郁安郎道袍洇出血来,发冠被打散,歪斜着掉下来,他胸腔起伏,隐忍嘴角的鲜血。师尊再怎么打他都好,只要,让他留在他身边。
楼臣双眸冷得生寒,却压抑着怒火,居高临下地质问,“我只想知道,哪里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谁都可以。”
他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扎进郁安郎心里,“你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郁安郎想起自己在秘境说的话,浑身抖起来,卑微地恳求,“师尊,对不起,我不该侮辱你,是我太肮脏了,你不要生气……”
长鞭挥过,打在他的手上,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郁安郎隐忍呜咽,转头看去,鞭痕深刻如骨。
他用这只手,脏了师尊的身子。
“对不起呜呜……我真的喜欢你唔——”他的嘴被鞭子抽过,嘴唇破裂滴下血来,舌头麻痛得说不出话,“师、尊,我错了……”
不到一刻,他就从风神俊朗的少年郎,变成脏污不堪的下贱犯人。
楼臣冷笑,如果不是被他撞破,这小子哪里会知道错,说不定会伴着心魔长长久久呢。
他又挥下几鞭,郁安郎身上的血淌进水里,他的腿也被打了,半弯着站不直,几乎靠腕上的手铐吊着。
楼臣收起长鞭,转身踏上阶梯。
郁安郎微微偏头,气息微弱地喊他,“师尊……”留给他的,只有蓝白色的纤瘦背影。
楼臣离开水牢,出了水云岛,往藏书阁的方向去。
卫桥从不远处走来,“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