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怀了,怀的什么鬼玩意。
楼臣目光发直,一动不动地望着上空。
关键是这个不属于活人范畴的胎儿,堕胎药能有用吗?
萧怀年一直观察他,发觉他异样的变动,奇怪问道,“怎么不睡了?”
刚才还哭着吵着不行了,再不休息就死掉的人,突然就莫名清醒了。
“睡。”楼臣含糊应一声。
有什么办法杀鬼呢。
他捏着毛毯,骨碌起身爬下床,从外袍翻出辟邪符咒往自己身上贴,试图用道士的方式解决,喃喃念咒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的萧怀年稀罕地瞧他的动作,眯眼略微扬起嘴角,“驱谁呢。”
楼臣被他突然的一声吓到,偏头瞪他,“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
“夫君帮你看看。”萧怀年把他肩上的符咒扯下来,黄纸黑字,隐隐泛着光芒,倒有些真材实料。
可惜皇城的阴煞太重,几乎将正气压制,这些东西不堪大用了。
萧怀年把符咒撕掉揉成一团,随手丢掉。
楼臣深出一口气,又摸出乱七八糟的符纸来,沾不沾边的都往自己身上放,等待片刻,一点用没有。
他胡乱把符咒扒拉下来,皱眉思索,要解决鬼胎,起码得先离开皇城。
转头一看,萧怀年还探究地望着他。
楼臣收敛神色,符咒扔掉,转身上塌休息。他不能被萧怀年发现。
才躺好,一双胳膊又搂过来,毛毯阻隔了略冷的体温。
怎么才有机会出城呢,先不说环绕城池的血海,单是萧怀年都很难搞,对方片刻不离地看着他,想去哪儿都是一眨眼的事,他逃不开。
他心思沉重地闭眼,渐渐不安定地睡过去。
醒来时窗外日光明亮,已经过了晌午,他顿时神思清明,下床接着想怎么出去。
萧怀年冷不丁地站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坐在梳妆台前,稍微调整铜镜,直到他能看见楼臣的脸。
他拿起一旁的木梳,握起一缕黑亮的长发,从头缓慢疏到发尾。
楼臣面对昏暗的铜镜,见对方只想温情,便放松下来,逐渐走神,目光虚无地悬着。
有什么事能让萧怀年不得不离开,谁能把自己带出去。
萧怀年看出他心不在焉,手指落在他颈窝,冷得他一颤,偏头不满地盯着。
“不小心碰到了。”萧怀年淡然。
不小心才怪。
楼臣暗自腹诽,拿发带自己动手束发。
萧怀年生硬地从他手里抢过,动作间把他长发弄飞几缕,边顺边定下,“以后都由我来。”
楼臣懒得和他争辩,兀自气闷地坐好。
萧怀年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脾气,好像什么事都不如他意,一点都不像做错事心绪的人。
他回想楼臣的状态,大约只有杀人,欺辱别人的时候才会心情好,毫不掩饰的坏心。
“前线情况如何了?”楼臣忽地开口。
萧怀年认真地给他束发,没有回答的意思,“你还会关心这些。”
“我随便问一下,不说就算了。”他说完抿起嘴,不太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