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臣慌了,才睡过觉休息一两个时辰,他不想再经历那种难以忘怀的事,在尸身抱着他走进屋子时,他连忙扒住门框,“我承认,我承认。”
魂魄缓步走过来,将他抠着边缘的手指一根根捏下,“我还没证明,哪敢敷衍夫人,夫人不必说违心话,尽情骂我就是。”
楼臣眼看自己离光亮越来越远,被卧房昏暗的夜色笼罩,掐着尸身的肩膀喊道,“我说的不是违心话,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不要再做了!”
魂魄稍微落后一步,熄灭屋内外的灯,竹林小院彻底陷入黑暗。
萧怀年不需要光也能看得清,点灯只是给吃饭的楼臣行方便。
他走进卧房,轻轻合上房门,看见楼臣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跳下来,摸黑挪到窗边,撑大木窗想往外蹦。
月影稀薄,浅浅的柔光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素净雅致,黑长发都覆着薄薄的光晕,长而不狭的眉眼温润,慌乱无助的模样惹人垂怜。
一副仙子似的皮囊,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杀人如麻的鬼修。
楼臣扒着窗框向外跳,挂在上面努力蹿时,脚踝被猛然嵌住,隔着衣衫都透过凉意。
他挣扎得更用力了,抬腿往后踹,脚踝的禁锢却纹丝不动,怎么拔也拔不出去。
折腾好一会儿,楼臣没了力气,腰腹硌得慌,他心都凉了,身子叠起来吊在窗上,垂着头蔫蔫巴巴的。
脚步声刻意靠近,落在他身前,他不想理会,却被捏住胳膊抬起下颌,温和湿润的吻落在唇上。
楼臣没反抗,任他亲着。腰腹压在窗棱,气息不畅,他逐渐憋红了脸,松缓的间隙,他望着面前的人说,“我相信你,真的。”
萧怀年不回答,定定看着他的表情,不过咫尺的距离,他竟从楼臣眼里看到一分真挚与柔情。
应该是错觉,毕竟对方责怪他没有记挂岳父母的时候,眼里也很真。
相信的后果就是,他的脸会很疼。
萧怀年一前一后托着楼臣弄回卧房,尸身抱着他躺在竹床上,很快魂魄回来,闪到另一侧紧紧搂住他。
竹床本就狭小,放三个成年男子属实为难它。
楼臣感觉床板摇摇欲坠,稍微一动就嘎吱响,他身体被寒冷完全裹住,严丝合缝,连胳膊腿都伸不开。
前后挤压之下,楼臣呼吸不太顺畅,胸腔起伏得快了些,不过还好,对方没有折磨他的意思,他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预料之中。
他把挤在里面的胳膊移出来,没地方放只能搭在一条手臂上。
刚稳当两三秒,另一只手牵着他的手腕,向后拉开挨着对方。
“……”他轻叹一口气。
静了一会儿,前面的手伸过来,把他重新挪回去。
“……”
楼臣无语地闭眼。这就又开始了。
他想的果然没错,一身一魂攥着他的胳膊,前前后后地反复调动。楼臣不理解,明明是一个人,他碰到哪个不都是一样的吗?
两个死鬼显然没注意他气压越来越低,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楼臣用力抽手,狠劲将外侧的推下床,直起身骂道,“你们有完没完!不睡都滚出去!”
楼臣瞳孔适应了黑暗,借着月色看到地上的尸身仰头,阴森森地质问,“为什么让他留在床上,这不公正。”
楼臣脑袋的弦绷紧,反身揪着魂魄一起推拽下去,“这下公正了。”
尸身不说话,大约是满意了。
楼臣气闷地躺下去,背对他们闭上眼。
两人安安静静地爬起来,鬼祟地上床,伴着嘎吱的轻响,仍旧一左一右拥挤着搂住他,只是这次尸身在里侧。
窗子不知何时关上了,凉风阻隔在外,卧房渐渐暖起来。
楼臣有些微的窒息感,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只是缺氧弄得他很快就困了,迷迷糊糊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