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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道长和他的鬼夫君十五（第1页）

楼臣安静两秒，轻声应一下。

萧怀年强行把他拉起来，正面对着他审视，锋利的轮廓此时显得冷硬，“你在骗我。”

他毫不心慈手软，给楼臣下了判决，“你没有资格再和我提要求。”

楼臣杀了那么多人，死上千百次都不够偿还，现在还作为太子妃，好吃好喝地供着，若是被死去的将士百姓知道，该有多么失望。

他不能再为楼臣心软半分。

楼臣不生气，反过来冷冷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你直接带我出城杀掉算了。”

萧怀年见他转变态度，自嘲地轻笑一声。他就知道，楼臣在装，对方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改变，他早就清清楚楚了。

他一字一顿说，“太容易了。”

既然是赎罪，就要让所有人看见，他最不堪和屈辱的一面，永远记住自己的痛苦，更不能忘记别人的痛苦。

萧怀年神色淡下去，尸身走进来，黑沉的轮廓面对他，两道低缓齐整的嗓音响起，“夫人，我们的孩子该长大了。”

昏暗的视野下，他们鬼气浓重，一站一坐几乎占据整片视野，极富压迫感。

萧怀年不再做无用功，奢望楼臣能悔过，能好好对他，毕竟每一次努力，都会以失败告终。

他只能比他更狠，更强硬。

楼臣听到他说话时，发觉自己腹部有了变化，他皱眉抚上去，感到掌心下的腹腔在一点点变大。

他眼睫轻颤，撑着床起身，反手就要打上去。

没碰到人，他的手腕被一把掐住，黑暗中他听到对方话语阴冷而狠戾，“谋害太子是死罪，任何人都是一样。”

楼臣手腕被攥得生疼，死死盯着他，肚子到了六七月的程度，还在涨大着，凸起的感觉格外突兀异样。

他另一只手砸在萧怀年手臂，恨得嗓音发抖，“那你现在就杀了我，我死掉也变成两个，正好满足你。”

“别怕。”

魂魄捏着他的手轻声说，尸身迈上床，抱住他隆起的肚子，痴迷抚摸着低声说，“就凭他们，你也能活很久。”

楼臣手脚被禁锢，仰倒在床上，黑发散落披开，被两侧的人拢起来，各自躺在他身旁，揽住他的腰和胸口。

他现在身体转都不能转一下，完全的横平竖直。他盯着漆黑的幔帐，松开咬得发疼的牙关，说不出求和的话，“你给我等着。”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清楚，对方敢这么对他，就别怪他往后算账。

“我等着。”萧怀年淡淡回应，“我们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楼臣都是保持这样的状态，吃饭时坐起来，萧怀年喂他，吃完固定去庭院晒太阳，休息好就在院里走走，晚上平躺着睡觉。

他成了一个任人摆弄的木偶。

萧怀年对他充满恨意的眼神视而不见，用各种佳肴补品养着他的身体，以至于除了阴沉的眼睛，他看起来越发健康红润。

很快到了登基大典，楼臣穿着金光熠熠的凤袍，头戴华贵凤冠，挺着肚子走在萧怀年旁边，站立在圣极殿前壮观开阔的高台上。

百级台阶下，是无数整齐排列的官员和工人，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他们死了，如原文所述，被缔造成为一个鬼城。

柔寒的月影高挂，完整无缺。

楼臣有片刻的眩晕，底下的参拜声将他笼罩，他只是僵僵站立着，觉得肚子坠得他腰有些酸累。

登基有很多仪式，时间长，新皇帝特许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没动。

大典宣布结束后，管依仗的太监正要说话，楼臣捏起头上的金钗，用尖端划破自己的手腕，血珠一点点落下来，逐渐变成一串串。

萧怀年注意到，大步上前捏住他的胳膊，语气很重地质问，“你做什么？”

楼臣脸上没有血色，面无表情地回答，“像你说的，我是一个罪人，我该赎罪。”

鲜血顺着台阶流淌下去，越来越长，形成一道银针似的红线，在幽深夜色中亮起红光，蜿蜒着将每个僵定在原地的臣子环绕。

“你会死。”萧怀年握紧他的伤处。

“我不会。如果你想让我当皇后，就不要阻止我，不要做任何事。”

楼臣冷淡说完，收回手转向侧面，走到老皇帝身前，缓慢弯腿，撑着地跪在他面前，取折身子，左手压右手落地，砰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