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高楼林立的超级都市飘落鹅毛大雪。
一间高层酒店的豪华房间,窗帘半拉,屋内灼热而明亮。
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盘坐在米白长绒地毯上,一身略显凌乱的黑色西装,垂着头一副颓丧模样。
他手臂搭在腿上,细瘦指骨攥一个酒瓶,骨节分明,凸起处透着淡淡红色。
房间门开了,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西装青年额前黑发细碎,听到声音只是抬了下眼,恹恹低下去,半点交谈的意思都没有。
穿卫衣的人站到他旁边,俯身去拿他手里的酒瓶,被用力躲开,听到一声不耐烦的,“滚开。”
青年闷头往自己口中灌酒,卫衣男生视角稍高,目光落在他纯白透亮的皮肤和泛红的眼尾上,轻声说,“哥,林导说他还有一个网剧项目,觉得你很适合男主角。”
青年握酒瓶的手筋络紧绷,骨节漫开深深血色。他猛地把酒瓶一甩,刺鼻的酒液毫无保留洒在对方身上,从头发、脸颊淋淋淌落到身前衣服,水痕脏湿一片。
“我说让你滚。”青年紧咬牙关,双目通红地盯着面前人。
男生闭眼抹了下脸上的酒水,再睁开对上他的视线,张口却停顿一下。
摄像机侧后方的制片挑眉,点了点显示器,对一旁导演说,“这是忘词了?”
导演若有所思,“还好,情绪递进圆得过去。”
画面还在继续。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男生垂眼,像是愧疚不敢看他。
青年冷笑一声,抬手用力扯了下西装,领口敞开,前襟垂坠歪斜,露出里面光洁的白衬衫。
“你现在是在笑话我?是,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他点点头,眼里是荒谬至极的笑意,“我精心准备一个月的角色,写了两千字的人物小传,专门借来的西装,结果你送个外卖在导演面前转一圈,就成了天选伏明。”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朝男生靠近时有些踉跄,一声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在剧组选角的时候送,你送也可以啊,交给保安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进准备室?”
男生忍住后退的本能,稍微抬眼,“我没有,我只是……”
青年用酒瓶口抵在他肩膀,歪头步步紧逼,“你说啊,只是什么。”
男生望向他标致清俊的脸,一双高傲的狭长冷眸微垂,充斥浓烈的轻蔑与恨意,被眼眶的红色冲淡,反而生出一丝脆弱。
他有种错觉,对方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处于时刻崩塌的边缘。
“我,我想看你……”
男生勉强说出脑海的台词,面前的人反手甩了他一巴掌,隔着酒瓶重重一推。他踩到地毯边缘,一下没站稳,径直跌倒下去。
青年目光居高临下,含着极致的憎恨,一字一顿冷漠开口,“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好,咔!”
鼓掌声迭起,房间四角的照明大灯稍暗,调整到适宜人眼的强度。
“楼老师演得太好了。”
“已经沉浸式了。”
屋内工作人员满眼欣赏喜爱,一点不吝啬地夸奖。
楼臣毫不犹豫转身,助理拿着消毒湿巾走近,他接过来擦了下脸上溅落的酒液。
方才有些褶皱散乱的西装,此时在他身上仿佛换了一件,做工材质极佳,剪裁规整合身,说是高级定制也不为过,衣由人装,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
楼臣长腿一迈,走到方桌内侧,在导演旁边坐下,不言不语地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