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活人?
青年歪了歪头,他并不在乎时运突然的更改措辞,比起那个——
他伸出膝盖,带着微妙的入侵感,像发现什么新奇事情一样凑近时运,“你,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时运只是微抿着唇,冷眼盯着她。
青年轻轻的、几乎快乐地扬起唇角,“为什么在怕我?”
“……你会知道的。”时运复杂地说。
青年一愣。
他马上就知道了。
青年的目光顿在了时运的背后,他越过时运,看见了地面残留的人面狗身的污染种。还有另外一个人形的尸体,尸体匍匐一般前来。
“你背后……”青年开口。
为什么是匍匐,因为只能匍匐。尸体在地上没有血肉,只有骨架,只能在地上行动,然后,爬到了时运的身边,扯住了时运的衣摆。
时运也感受到了拖拽的力度,还有面前青年怪异的目光,一回头,就看见青年的尸体在地上爬。
青年是个理所当然让人感到优雅的人,刚刚还波澜不惊,拿腔作势,有种古老贵族的腔调。
现在青年却崩溃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在地上爬。
尸体一只手扯着时运衣角,一只手去拉着时运的手想,在引导她在自己身上摸索。
这一幕很猎奇。
虽然尸体的脸很漂亮,干瘪的身体因为穿着衣服,再加上有大骨架充实,并不那么可怕,但还是很猎奇。
华丽到极致反而显得腐朽,非人般的诡异感,切实的恐怖谷。
最猎奇的还是,和尸体一模一样长相的青年在旁边盯着她。
时运没动。
一方面,感到当着当事人的面暴打当事人的尸体不太好。一方面,她也好奇尸体想干什么。
尸体拉着时运的手,终于找到了目标,撑起了身体,它张开了嘴,然后拉着时运的手,探进了口腔。
从口腔,时运的手指伸到了脖颈内,又拉着时运的手,探向了它胸腹被剖开的空腔。它竭力让时运伸到自己身体中,摸索自己。
那里黑漆漆的。
她的手探了进去。
明明时运也探索过人面狗的,明明清楚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实际上,血肉窸窸窣窣,重重叠叠,一浪接着一浪。蠕动的,肖似口腔内壁的肉膜,就这么潮湿黏热地缠住了她的手指。
明明皮囊里面应该空荡荡的。
时运头皮发麻。
那么现在,缠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时运抬了下眼睛,打量尸体的脸颊、脖颈,更惊愕了……等等?为什么是红的?
尸体面部染上怪异的潮红,
时运巨大的惊愕下,甚至有些崩溃。
不是。
为什么要脸红啊,你知道自己身体里面其实没有血吗?你知道自己是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