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检垂睫。
时运意识到,半空中,摄像头终日盘旋,所以许检刚刚才语焉不详地说,他也要上学。
时运蹲下身,继续打量尸体的内部。
她想,如果内脏、血肉都不在了,为什么骨头还留着?当作支架吗?
这一猜测导向两种结果。
第一种、只有傀儡,或者玩偶才需要支架。空壳的尸体成了污染种的傀儡玩具。
第二种,再或者……?
时运想法刚冒出来的时候,近在咫尺的地方便传来道声音,打断了时运的思绪,“你在找什么?”
声音冷淡,发凉,不紧不慢,带着种持有余裕的贵族般的味道。
回头的一瞬间,时运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近在迟尺的男人黑发,金眼。脸颊苍白,穿着银黑的军制制,勾勒肩线,往下能描摹髂嵴,比例能直观让人联想到模特,像猎豹。
不过,时运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同样金眸,但和师胜的不同,他瞳孔的黑调要比虹膜的金色浓重不少。
与其说是金眼,不如说是黑黝黝的瞳孔镀了层金边,扩张诡异的样子,仿佛尸体的瞳孔扩大。
——这和躺在孤儿院内的尸体一模一样!
尸体站在时运身后,歪头、用黑黝黝的眼睛看她。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尸体笑了。
尸体又问,“你在找什么?”
拖长的语调比他趴在桌子上被解剖的样子,有活力,也有侵略度多了。
带着点调侃和戏谑,尸体问,“在找第二个污染种吗?”
他说的是,时运和许检讨论过的问题。
它看着时运笑,声音越发慢且低了。
“……等回去,你们又要说什么?许检为什么要来白光?“
时运瞳孔收缩,浑身寒毛直竖。
这是许检贴着她耳朵说的话,这都被面前的人听见了。
他早就在这里了,现在又慢腾腾地、微带恶意地,将时运和许检的目的说出。
但时运一声不吭。
她沉默的时间久了,尸体眨了眨眼睛,靠得离她更近了,它观察到了时运瞳孔的收缩,便越发恶劣地等待时运回复。
但下一刻,它感受到手腕传来收紧的拉扯的力道。
他被时运攥住了手腕。
“啊。”他故作惊讶。
“你活着的。”时运捏着他的脉搏说,“你是活人。”
“我当然是活人。”青年说。
时运并没有放下心,不如说,活人问题更大了,她冷声问,“你是谁,出任务的人里面没有你。”
“是没。”男性青年笑了下,诚实地承认了。“我违法进来的。”
时运哑然,复杂地看着他。
“也许不用找第二个污染种。”时运终于回答了尸体先前的问题,“因为我们已经有两具尸体了。”
时运又看了眼面前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