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容盯着时运。
打时运认识商容以来,她就看不出商容动作的意图,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不管商容说什么,内心都仿佛毫无波动。时运也不会让自己强行理解分析别人。
但现在,商容就像是褪去一切表面功夫一样,没有说话,连扯动唇角,眨眼的微妙表情都没有。
窗外的暗淡的夜色划过他的脸,他的神情抽离、审视,呈现一种不平衡的怪异。
求她?
操控情绪?还是纯粹的羞辱,很多年没有人尝试羞辱他了。
时运怎么想的,过于情绪化,所以想报复吗?还是想满足自身的价值感?有意义吗?
时运不考虑后果吗?商容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草率羞辱的对象。
这种程度的羞辱,也无法让时运在他身上牟利。还是说、想让他成为柏星阑那种呼吸都犯贱,不停摇尾巴的贱骨头?
商容细细思考。
任何人的行为都可以被拆解零件,分析动机逻辑。维持原样或者重新组装,不管如何,都会像转动发条的玩具,可能摇摇晃晃,但一定最走向被选定的目的。
但时运不但没有被折磨,还反过来想要羞辱他……
商容沉默着,过了许久,仰起头来,“求你,我什么都会做。”
他没有分析出时运的结果。
商容分析出自己在做什么。
描述痛苦,用理论来符号化一种体验,他在进行抽离与解离。
时运:“时运大人。”
商容轻轻地重复,“时运大人。”
时运冷冷一笑,“骗你的,商容,你求我,我也不会给你。”
商容一动不动,轻轻眨了下眼睛。
时运抿了下唇。
还是没忍住笑,羞辱商容好爽!
时运意犹未尽,准备说更多话狠狠羞辱商容,但忽地,她听到了脚步声。
长廊尽头,有人来了。
是柏星阑,他刚从风雨交加的室外进来,但长廊也全是雨水,所以他还是撑着伞的,站在明亮的光线下,避无可避地拢了层阴影,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时运愣了下,她不知道柏星阑有没有看见她羞辱商容。
但下一刻,柏星阑就放下伞,对她简单笑了下。
不得不说,柏星阑和商容是朋友。
羞辱商容是很爽,但羞辱柏星阑队长,让时运觉得有些愧疚了。
商容也听见脚步声。
他偏头和柏星阑对上了视线。
啊,柏星阑看见了,也听见了,听见时运羞辱自己。
柏星阑身影垂立,即使是在雨夜,他站在灯光下也像站在阳光下一样,对上视线的瞬间。
柏星阑轻飘飘地,悄无声息地对他弯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