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无从判断这是依恋还是饥饿。
赛场也好,现在也罢,时运不难看出自己血液对利维坦的吸引力。
但利维坦精神图景内的居民,却并非如此,按道理来说,他们也是利维坦的化身才对。
因为利维坦忠实复刻了四十年前的世界吗?
这些人相当于四十年前的居民吗?
这些人对她的血反应不大,原因只能是因为,四十年前,人们的污染并不深。
和时运那时的世界截然不同。
工头还在叫唤,“我们不需要这么多人。”
“老板,我日薪一百就能干!”
“老板,老板看看我吧,我刚被诈骗买了假药,实在没钱了,我日薪五十就能干。”
工头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招你们,就是因为你们能免费干活。”
工头的话不但没有扑灭热情,反而让室外又爆发出哄抢的声音。
“老板,我是本地人。”
“老板,我工作的时间比他长。”
老板道,“我需要看学历,学历总不能低于我。”
时运还听见,工头感慨着笑了声,对着招工的老板说,“教廷果然是自由的国度,大家都在自由打工。”
老板也笑着道,“是吗?”
听着不传递任何意义。
他说,“大家都很好,可惜现在不需要这么多人。”
这声音……时运想,好熟悉。
身后传来脚步声。
时运回神,是利维坦靠近她,正低着头,声音有些潮湿的气味,轻声问,“我们要现在动手吗?杀了老板,抢了他的钱和工人。”
“嗯。”时运点了下头,却没离开,而是拉扯他的袍子,示意利维坦用触手将自己托起,攀上房间顶部的小窗,小心向外窥探。
等待工作的人不断攒动,绞尽脑汁将自己的优势说出,苦苦等待别人的挑选。
而被簇拥在中心的人是——
时运瞳孔收缩。
白色渐金的羽毛般的头发,末端被染黑,探出漆黑的耳羽,耳羽覆盖着他的眼部,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带笑的嘴唇,很轻松一般。
是席兹。
黑色耳羽覆面,毋庸置疑的恨人党。
换言之——是她那时的席兹。
不对,时运大脑纷乱了下,利维坦的大脑应该全在她手中,席兹怎么进来的?
……只有席兹进来了吗?
工头还在吆喝,“我们管理层优先招鸟类。”
席兹斥责,“这是什么话,我们难道要歧视其它拟态吗,是普工优先招外地人。”
大家都觉得席兹对外地人太好了。
真是少有的好老板。
时运默不作声盯着,看见席兹表现出脾气很好的模样,笑吟吟的,转头面朝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