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有些隐约的痛苦,心脏发麻,但鱼灵没有说,一是因为看病很贵,二是因为,“污染”确实在传播,听说,污染的尽头,会沦为异种。
鱼灵算着钱,还是不太够,但她没再继续向家人要了。
她走前,犹豫了下,还是伏下了身,捡起那瓶水,淡粉略显澄黄的寡淡色泽竟然像盛着阳光,或者像蜜糖。
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有多么好。
而是因为,她只有这个东西了。
她离开后,角落中传来黏腻又拖拽的声响,有什么藏在暗地的动物在游行,时运和利维坦待在房外的角落,利维坦轻声问,“怎么没有动手。”
“不对劲。”时运低声。
她垂着视线,没和利维坦说更多。
她记得自己进入前,师启和柏星阑去查枪声的来源,那究竟是谁……柏星阑说的联盟,还是朝昧口中的恨人党?
如果是席兹想杀她,那么他怎么进来精神图景的,谁带他来的吗?
是她认识的人吗?
商容,他似乎完全不想理她。
乐景和,他们不欢而散。
师启语气很好,说可以等到一切结束,和她再聊聊精神图景的事情。
“来这里的不止有席兹。”时运静默了下,冷冷道,“我的敌人来了,而且他们知道我在,我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不知道席兹有没有帮手,自然也无从出手。
时运思索着,目光放远,铅灰渐黄,天色已将近黄昏,鸟类落在其上准备归巢。
很难想象这是虚伪的世界。
广播声响起,[捐款渠道开放中,请大家踊跃捐款,零点后,我们将公布前百名的名字及数额。]
她忽然听见利维坦轻轻问,“嫂子,还卖药吗?”
“卖。”时运回答。
她补充了句,“我们偷偷卖,我有想法了。”
“今天我们……”时运思索着,向前走,就感到利维坦忽然用腕足牵住她的脚踝。
利维坦温和开口,“嫂子,你不想我卖腕足,因为我会疼吗,还是因为我拿自己当商品了,很关心我吗。”
时运愣了下。
因为利维坦竟然说,“但你卖血也一样呀。”
“不如卖了我吧,嫂子。”他声音温柔又湿润,在白昼初歇,暮色初降的环境中,像能生根发芽一般,“我爱你,我不想你做这些事。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事。”
时运停顿片刻,她认真想了想,“不一样。”
卖触手烧烤,和她卖药,形式相似,但不一样。
她安抚,“没事,我们会有钱,能成功参加仪式。被利维坦抢走的员工也能夺回来。”
“——什么夺回来?”
走廊尽头晃来光亮,守卫还没质问完,地板上,游行的腕足飞速窜过去,守卫轰然倒闭,他的后脑勺便被探过去的腕足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时运:“……”
时运忽然道,“我们有钱订酒店了。”
白昼初歇,暮色初降。
先知来的时候,人材市场已经人去楼空。
或者说,被洗劫一空,劫匪抢完了所有的中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