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皆静,冷风呼啸,树叶作响。
未己,他突然道,“第二次了,时运。”
时运一愣。
看他走近,越来越靠近,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指的刚离开天上之城,一队在搜查联盟的踪迹,当时,时运便带走的白含溪。
啊,她意识到,他那时便知道。
直到手腕被攥住,乐景和抬起她的手,时运往回拽,对峙的力道让她意识到彼此都没有丝毫留手。如果被钳制的是别人,手腕可能已经断了。
距离不近不远,当然还有一以贯之的,始终横亘在他们间的陌生与冷漠。
乐景和低垂眼皮,声音讽刺讥诮,“一开始就没搜查的必要,我直说吧,时运。不管白含溪在不在,我都不会让你走。”
“你愿意跟我走也好,不愿意跟我走也罢,我们是朋友也好,不是也无所谓。我不会让你走。”
词汇本就是被定义。
许检都能成为她的朋友,可见朋友这个词,代表的就是怨恨,陌生,廉价,忆苦思甜。
许检都能用这个词汇,那乐景和从今往后,再也不想再用这个词汇了。
他甚至懒得想新词,随便什么关系吧,“不管什么关系,我就是想要你看着我,我就是想要你对我说话。我会做到,不管用什么方法。”
戴着手套,皮肉相贴,就算骨骼都揉碎,也理所当然地带来不了温暖。
“……乐景和。”时运忽地认真道,“我在想幸好我没有挖了朝昧的眼睛。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没有帮你报仇。”
在说什么?
心脏撞击着胸膛,瞳孔收缩,他想说,你明明对我一直不好,我想一直看着你,想永远在一起,你从没有答应过,答应的也从没办到过。对我根本就不好,说喜欢我是骗人,说好朋友也是在骗人。现在又在说什么呢?连对他好的念头都要收回吗?
呼吸也沉闷,她的话也像听不清。
沉浸在阴影中的视线始终凝视着她,看时运直视着他,声音却叮嘱商容,“商容,你带他们走,我留下对付他。”
她没忘记嘱咐,“保护好许检。许检和你不一样。”
乐景和的手指短暂松了力气,尝试去和她十指相扣,想要牵手,理所当然的,短暂的放松只让时运彻底挣脱。
“……”
商容好奇问,“你一直提许检,是真心为了他好吗?”
商容看了下乐景和的态度,觉得时运说不定也恨许检。
商容觉得时运其实也恨朝昧。
商容的态度过于轻飘飘了。
这让乐景和侧过了头。
商容静静看着他,摇了下头。
乐景和听到尖锐的破空声和低沉的嗡鸣,直升机几乎贴着树木压过来,卷起尘土,山下则亮起探照灯。
等到现在便是为了援兵。
乐景和看时运的神色也变了,有些茫然,眼睛却像亮起了,一副很受触动的模样。时运想了想,“下次我提你的名字。”
商容说,“那你和许检关系挺好的。”
这让乐景和很奇怪,他曾经对她,应该比现在商容对她好多了。
明明是他先喜欢的,喜欢了很久,为什么商容要表现比他更熟稔的态度。
直到时运感知到视线,侧过头,像意识到他的视线始终紧紧追着她一样,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却露出了如临大敌的嫌恶神色,真奇怪,他明明才是成色更好那一边。
终端传来通讯请求。
商容还问,“不接吗?”
通讯那头是师启,声音低沉地让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