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把这些生命,都变成和它一样的存在。
这段时间的异样似乎都找到了原因,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运听见雪棠开口,她还在对她的话念念不忘,声音在黑雨中显得轻飘飘的,雪棠说,“时运,你说这种话,我会很伤心。”
会很伤心吗?
时运的目光落在雪棠脸上,看她面色很苍白,睫毛密匝匝地压在眼皮上,时运也不明白,自己并不痛苦,即使如此,还要伤心吗?
时运又想起那句,同情招致污染。
共情也带来污染。
许检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寡淡,“确实没必要这样。就算这么做了,也帮不了任何人。”
“就算你本人不痛苦,但把同类抽筋剥皮,本身就是对内心的磨砺,这就是污染。”
许检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低声,很理性,“其实我也思考过,是不是只要看不见别人的痛苦,污染便不存在。”
看到货架上的肉,不去思考肉类的来源,将一切冷漠的屠杀都交给机器,这样,是不是内心的痛苦就不存在了?
但不行。
自己遭受了填鸭的教育,成为了鸭子,所以会同情鸭子的生活。
自己被剥削成为了牛马,所以会共情牛马的处境。
自己遭受着类似的痛苦,所以不由自主为他人痛苦。
只要整个联邦,剥削一直存在,就一定会有人去心疼被剥削的时运。哪怕肉送到口中,缓解了身体的痛苦,精神的疼痛也很永恒存在,污染永远无法平息。
时运彻底冷静下来。
她明白了自己疏漏的一切。
怪不得,明明她的基因很重要,但不管是文尔,还是师启,都在下死手。
因为无法根治,所以没人想留她的生命。
他们很清楚这一切,所以选择了其它的道路。
这条道路是……
时运低声,“那么……既然这么做行不通,应该怎么做?”
视线放远。
黑雨之下,一切都在变形,融化,有骨骼的生物被同化成了软体的生物,方才熟悉的人,天空铺天盖地的鸟类,都在融化,消解,寻找着避雨的场所。
利维坦选择的道路,是将所有人同化成和它一样的存在吗?
它已经是异种了。
无法根治污染,就彻底拥抱污染?
利维坦腕足铺天盖地,本人却一定没有复活,它究竟在哪里?想制止一切,必须找到利维坦的位置,然后彻底结束它。
时运又去拽许检的手,语速快了起来,“许检,刚刚和利维坦的对抗中,你能找到它本体的所在吗?”
许检摇头。
时运心想,许检只是无能,换成她就不一样了。
她的手并不安分,去揽许检的脊背,硬把他往官邸拽。
时运手指触碰上许检脊背的一瞬间,就察觉许检后背细微的绷紧,脊椎因为下意识的弯曲微微弓起,有些战栗,他在她手下细微的颤抖。
“……”时运假装没发现,硬把许检往怀里拽。
但只得来了一阵推力,许检硬将她推开了,水汽在他眼里集聚。
时运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