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异想同化的不是时运,而是自己。
利维坦的粘液不足以同化他,但或许只是剂量不够。如果是顾异将全身的血液和他纠缠在一起。
没准真能把他同化成一个死人。
一个像顾异一样喜欢着时运的死人。
在席兹的面前,顾异这张漂亮的脸庞呈现了少有的充满恶意的恶质微笑,他裂开了嘴,轻声道,“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席兹面上突然消失了神色。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顾异,不明白为什么,就像他难以理解人情感的重量一样,他也难以对死亡有什么畏惧。
在席兹的注视下,顾异的微笑终于渐渐褪去。
因为顾异染在他身上的血液,也就像是粘在羽毛上的黑雨一样,开始凭空的蒸发,席兹身上甚至出现了隐约的烟雾,神色也并不分明。
席兹说,“如果是时运这么做就算了,毕竟时运很有能力。”
他音调都没变,又用一以贯之的,千篇一律的,好奇口吻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我为什么总猜测不到你们在想什么,你也好,时运也好。”
顾异面无表情,别过脸,不再回答。
席兹笑了下,蹲下,俯身,眼中漫出精神力的丝线,缓缓探入顾异的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中,依然残留着与商容沟通的痕迹。
他让时运别回来。
“这不是很在乎她吗?”席兹低声。
席兹没有耐心,精神力在顾异的精神图景中蛮横地搅来搅去,汲取着顾异剩余的情感。
席兹窥探了更早之前的回忆,顾异和时运拥吻完,对她说,“我最讨厌这种性格。”
顾异的情绪同化了席兹,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出现了缺漏,一阵阵的收紧,当时明明非常难过和不舍,所以才故意说出了惹人厌恶的话。
明知道是最后一面了,明知道她会果决的离开。
但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冲淡离别的难过,才能让时运得知他死讯的时候,不再难过。
“用厌恶将爱包裹起来,其实是喜欢她吗?”
他的预测分不清厌恶与爱,错误的混淆,造成了预言的失效。
顾异面上又露出了淡淡的,嘲弄的神色,仿佛在嘲讽他,并非如此。
他说,“我希望他们能记住我。”
时运是个聪明的人,对人际交往没有必要的敏感,但却对为人的真心具备直觉。
她一定能清楚,他是为了她死的。
这样就很好。
想让她永远记住他的死亡,像诅咒一样,在她的心头如影随形。想让时运像他一样,生活在煎熬中,阴冷的诅咒,发霉成黏腻的影子,终其一生都要品尝这种畸形又不稳定的肮脏情绪
所以最好别来救他。
被他喜欢上,真是对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她和商容可以永远痛苦下去。
席兹懒得思考更多了。